3、向日葵
自由。

    在卓尔的碎片化日常中,他拼凑出一副令人憎恶的画像。

    身体换了个方向,视频中卓尔看到他优越的侧颜,眼睛藏在白炽灯底。

    陈悬雨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也是被拼凑起来的,一块一块的,像乱葬岗被人遗弃的尸块。

    镜子曾经碎过无数次,他每次都会用最贵的粘合剂粘起来。突然掉入记忆的房间,眼皮压了粘稠的泥腥味的土。

    好恶心!

    “悬雨。”

    伦敦迷蒙的雾破开一道缺口。

    “我只是……”他垂眼,压着眼睑,视线滑到地上,无力回归手机屏幕。

    “太想你了。”

    卓尔平静眸子粲然发亮,唇角弯弯,邀请他:“我就在北京,欢迎回来。”

    陈悬雨用视线捧住她溢出的笑,小心翼翼收起来。

    “再有几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再次老调重弹:“你见到了他,我们是不是很像?”

    你会认错么?

    你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么?

    你也会这样对他笑么?

    “只是长得像,气质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特殊,很动听的一个词。

    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标签。

    冠上陈悬雨的专有标志。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收到老师的小红花。

    他也收到了自己的小红花。

    “尔尔……”他还想喂自己吃定心丸,“你真的会分清我们么?无论什么时候。”

    卓尔弯着眼睛一遍遍告诉他答案,空白答卷上填满无数同样的回答。

    她沉默地想,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一定避免不了被比较,比成绩,比礼仪,比谁更招长辈喜欢。

    领奖台c位拥挤得站不下第二人。

    但是她的c位永远留给他。

    陈悬雨盯着杯壁上零零散散的水滴,声音受了潮一样,“我们的爱好不一样。”

    卓尔没听清,下意识追问。

    “没什么,很晚了,你朋友不能一直待在警局。”

    挂断视频,卓尔在政教系统提交外宿假条,截屏转回微信发给辅导员。

    叫上明峥一同将巩幸子接了出来。

    三人回到巩幸子的小窝已经十一点多,卓尔和明峥的生物钟在当代大学生群体中堪称典范。

    标准的早睡早起。

    巩幸子把两人分别安置在客厅沙发和卧室,拿上车钥匙手机去超市采购。

    受了一天气,唯有美食能治愈。

    次日卓尔起了个大早,在楼下湖边公园练习开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梨园人刻在骨头里的铭章。

    回去时巩幸子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两只黑眼圈,一看就是熬穿了。

    “早。”恹恹地打招呼,膝盖碰到沙发像找到了巢穴,踢开鞋子摔了个仰面朝天。

    瞬间不省人事。

    明峥提着大包小包早餐进屋,嘴上叼着包子,见状指了指巩幸子。

    卓尔声音细细的:“睡眠不足引发的碰瓷事故。”

    明峥:“可惜了,吃不到我专门买的爱心早餐。”

    窗外的树影在客厅游了一圈巩幸子才幽幽睁眼,一张放大的脸横在眼前,身体比声音先反应过来。

    拳风擦过明峥鼻梁,他心有余悸捂着胸口。

    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大早上的想吓死谁?”

    明峥摸出手机点亮屏幕,送到巩幸子面前。

    “一点半了,过完今天明天又要上早八了。”

    巩幸子一副心如死灰大受打击的颓废样:“为什么不能找代课?”

    “问叔叔阿姨。”巩幸子玩心大,巩父巩母为了防她在外乐不思蜀荒废学业,连夜奋笔疾书拟出一篇三千字的协议。

    其中就有不能旷课,否则家里年迈的老父母将会每顿饭少加一盘菜。

    这对心机深重的夫妻真是死死拿捏住她最纯良的本质。

    孝顺,富有正义感。

    最后一天假期所剩无几,三人商量去北京最有名的寺庙拜菩萨,打小人。

    在北京上学一年了还没好好逛过这边的景点,不仅专业课繁重,除此之外还得准备各种比赛。

    每天的基本功必须严格执行,手机刚清空的内存不到一周又存了一百多g的视频。

    外出求学,她的继父周承霖同样怕她懈怠,要求卓尔必须每日报备。

    包括一日三餐,早课晚课,睡眠监测实时共享给她。

    要是哪天没有按时报备,比周承霖的责问先到的是辅导员的截图。

    来自周承霖无孔不入的打探与监视。

    卓尔只得订好闹钟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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