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日葵
的过于诡异,陈润生太过不按常理出牌。

    卓尔思绪一时走岔,风一吹,像漂泊的风筝线,失去了与蓝天的联系。

    脑神经不管不顾接上信号,“今天恐怕不行,还要,换乘警车。”抱歉地勾唇,脸部线条僵硬,尴尬的。

    陈润生拉开视线,两名警察上前打招呼。

    他极轻点头,眼皮懒洋洋下垂。

    乌丝,蓝裙,不安抖动的睫毛。以及两颗朱红的眼尾痣。

    陈润生寡淡开口,“方便通融几分钟?”他看向卓尔身后的民警。

    “您随意。”说着返回警车。见状,明峥如幽魂般移过来,途中遇到两堵肉墙而中道崩殂。

    前路彻底封死,卓尔像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背书的学生。

    一板一眼组织语言简要进行陈述。

    她到底还是没上他的车。

    听完,陈润生弯唇,看起来挺斯文一人,打起架来时狂踹瘸子那条坏腿。

    “这样啊。”

    卓尔点头,看了看时间,说得不算久,七分钟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恩怨情仇。

    “我先走了。”

    陈润生勾唇,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看不到丝毫暖意。

    “哪个学校的?”

    卓尔再次撞进他的瞳底,在里面看到自己,黑漆漆一片荒地,一脚踩空。

    声音断了半截,“国戏京剧表演专业。”

    “送你回校?”

    平地起惊雷,卓尔泛空那截声音坠入深渊,垂头藏好流露出的震惊。

    站在他的视角,她就是两面之缘的陌生人。

    再加一个不太愉快的场景,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绅士。

    一个男人主动要求送女性回校,如何想也称不上正常。

    卓尔指着警车,“感谢您的好意,但我还得去警局做笔录。”

    陈润生云淡风轻回她,“不是问题。”

    借着霞光默默数她卷翘的睫毛,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男朋友?”

    指节蜷曲,不自在扣着手心软肉,卓尔点头。

    陈润生唇角弧线扩大,数到一半被她晃的这一下打断,于是回到开头。

    递话,“不让我送你,是怕男朋友不高兴?”

    卓尔惊讶他的明牌,硬着头皮跟着他的节奏走,仿佛掉进二维坐标系。受到来自他向前推的力,不得不进行位移。

    卓尔斟酌用词,“他有点爱,吃醋。”

    陈润生拖腔带调,声音飘到卓尔头上,“可我怎么觉得,他不像你男朋友?”

    那个学生看她的眼神太过清白,通常情况下,一个男人目睹自己女朋友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单独交谈,不说及时宣誓主权,但绝对不是他那种态度。

    母鸡护小鸡的举止。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毫无前兆兜头重击卓尔。撒谎被人当众抓包不亚于裸奔,还是这么尴尬的话题。

    仿佛她私心里认为他会对她做点儿什么一样,所以不得不打出男朋友这张防御牌。只是没想到裁判提前宣布她犯规,毫不留情请她吃了一张红牌。

    先手的位置被他占据,后手出击的行为又被禁止。

    卓尔头皮发麻,想解释却无从开口,找到蛛丝马迹的逻辑漏洞。

    按钮一颗一颗垒起她下坠的嗓音。

    “您见过我男朋友?”

    傍晚的风来的急,说完这句话陈润生朝她靠近几步,乌木沉香的味道飘进卓尔鼻尖。

    卓尔抿唇,暗自屏住呼吸,他的气息像一滴墨,悄无声息融进清水。

    很快,就哪儿都有他的存在了。

    如影随形。

    “防着我啊?”陈润生摒弃她挖的坑,轻而易举将节奏重新攥紧。

    她挺会挣扎,稍不注意就钻出去了。

    滑不溜秋的。

    卓尔直愣愣立在他跟前,裙摆毫不顾忌拍打他的裤腿。黑与蓝叠在一起,两种布料撞击的声音混着乌木沉香跌跌撞撞冲击她。

    已经脱离撒谎被抓包的尴尬,随之而来是自以为是给人添加的莫须有的罪名。

    卓尔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长满瓜条,在他锐利凉薄的视线下所有秘密无处遁形。

    思想上的裸奔。

    “没有。”干巴巴的回答,丢在火炉里也溅不起火星子。

    “没有就好。”陈润生垂眸,无所谓吐出几个字,给卓尔一种他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仿佛那句话只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随口一提。

    不在意她的回答。

    没有就好。

    陈润生确实不在意她的回答,因为他向来只凭自己的规矩行事。

    有没有,是不是从来不是问句。

    绅士面具的矫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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