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臻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手上忽然有些痒意,容臻低头一看,是一条圆滚滚的绿虫正趴在他的虎口上。
他下意识甩开,看着飞快爬远的虫,收回手的动作一顿,想起了两年前。
她被虫子吓到,一双杏仁大眼里含着两团晶莹的泪包,在亭子里平复了片刻,才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无缘无故怕虫的。”她绷着脸道,流露出一丝羞恼。
容臻挑眉,就算有缘故那有区别吗,但看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又是自己的未婚妻,还是相当配合地顺着她的话问:“那是为什么?”
“是我六岁的那年,”萧善筠道,“我被我母亲带着入宫给先帝宠爱的贵妃贺寿,也不知是谁这么坏,故意捉了几只虫藏到贵妃面前想吓唬她让她当众出丑,我那时正被贵妃搂着说话,一只长满毛刺的绿虫就从我的肩膀爬上来,咬了我的脸......”
“然后你就不愿意入宫了。”
“差不多吧。”萧善筠撇了撇嘴。
她像是不服输,又问他有没有害怕的。
......
容臻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抱起手臂,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忽而眯了眯眼睛,在蓊蓊郁郁的枝叶里捉住一条肥硕的绿虫。
虫在他的掌心蠕动,容臻嫌恶地皱了皱眉,改成捏着往西边走去。
方才他偶然听到驿馆的人说了给萧小姐安排的厢房在何处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容臻面无表情地闪到一侧,等路过的人走了,快步走到了萧善筠的厢房前。
借着花木的掩映,他扫了一眼周围,无人。
容臻推开窗户,飞快地将虫子扔了进去。
一想到萧善筠有可能会有的反应,容臻唇角一勾,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手,打算回房。
路不远,两个抬着水的仆妇经过他时停下行了礼,又向前走。
两人原本就在说话,又开始了,一个小声嘟囔道:“这长安来的萧小姐真是讲究,一个人就能把我们使唤得团团转。”
“你少说两句吧,”另一个压低了声音,“人家给你一大把赏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赶紧给她送热水去。”
“就是,萧小姐还等着沐浴呢......”
容臻脚步一顿。
他方才推开窗户时放虫子时,瞥了里面一眼,似乎就有浴桶。
而萧善筠一会儿就要沐浴了。
她这么怕虫,在沐浴时看到那条肥硕的大青虫,会不会直接在浴桶里吓得摔倒?
自然了,他绝对不会去想她沐浴时的模样。
可她不久前才落过水,应该是很怕水的,再加上她从小就害怕的虫子......
万一她太害怕了,在慌乱中摔断腿,那她就要在路上慢慢休养了。
轮不到他去她的病床前当孝子伺候她,可她受伤了,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只会变得麻烦。
对他来说,这是得不偿失。
想定后容臻转身,大步向萧大小姐的厢房走去。
四下无人,净房内安安静静,什么声响都无。
容臻心里松了一口气,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内里无人。
他轻轻一跃,敏捷地翻了进去。
将虫子找出来他就立刻离开,虫若是已经爬去她的卧房,那他就不管了。
容臻找了一圈,都没有踪迹。他绕过一扇小屏风,就见一只香樟木做的浴桶,里面已装满了热水,投了浴香,水汽氤氲出袅袅白雾,散着阵阵清雅的香气。
朦朦胧胧中,他在浴桶外壁上找到了那只大青虫。
他悬着的心放下,收好大青虫,正要走出屏风时脚步顿时停下了。
萧善筠不知何时独自进来了,背对着他。
她站在屏风前的矮榻旁,一头青丝垂在一侧,她已经脱下了衫子,露出两条手臂和背上一片光滑肌肤。
雪体腻理,没有一丝瑕疵。
净室内热气蒸腾,越来越热,甚至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水雾在半空徐徐缭绕,如迷迷蒙蒙的幻境。
她抬起两条手臂,似乎准备要解下抹胸襦裙。
容臻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心跳飞快。
不行,他不能再待下去,他对萧善筠没有这种心思。何况若是被她发现了,他根本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在这里。
为今之计,只有在她进来的时候,从屏风另一侧闪出去,只是她会从哪边进来呢......
还要将眼睛闭上。
萧善筠莫名感觉身后有人,虽然觉得这不可能,她还是停了解衣的动作,转过了头。
猝不及防间,她撞入了一双慌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