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高大的马车,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会想让我扶你吧?”
循着他的目光,萧善筠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倏然间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
她其实原本就是要说这事的,上回落水之后,虽然父亲已经出面致谢过,可她一直没有亲自说。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你道谢,”萧善筠话锋一转,“其实我当时也说了,但周围吵闹,也许你没有听见......总之多谢你救了我。”
“我听见了。”
他不假思索道。
“谢谢你——”
容臻不耐地打断了她,“是谁我都会救的,不用谢了。”
这倒是,萧善筠也从没有想过容臻是知道她落水了才冲出来,听他语气是直白的不善,并不觉得生气。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少顷,萧善筠颔首致意,快步走到了为她安排的马车前。她顿了顿,借着白檀和另个宫女搀扶的力道迈了上去。
马车内宽敞舒适,软榻上整齐摆着几个枕头,还有一樽小小的金鸭香炉,散着悠悠檀香,很快就迎着曦光启程了。
白檀坐在她身边,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一角,“还在长安城内呢。”
萧善筠好笑道:“我们才坐下多久!”
她这几日的心情都极好,说话时眉眼带笑,一想到要和容臻同行,宜喜宜嗔的明艳脸庞沉了下来。
罢了,罢了,她对自己说。
她和他如今都算是公差出行,这么多人跟着,想来他也没功夫和她对上。
说不定一路上都见不了几回。
即使遇到了,她的命是这世上最最重要的,而容臻救了她的命。
不论他为人再讨厌,她都应该感谢他,也应该尽量......容忍他。
马车轧轧驶出安化门,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昨夜她因着要出远门而兴奋,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一会儿许久才睡着,今日又起得早,此刻坐在马车上,在轻微的颠簸中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暮色四合,马车停在了一处驿馆前。
白檀轻声道:“小姐,咱们也下车歇息吧。”
萧善筠简单梳妆一回,白檀替她理了理衣裙,主仆二人下了马车,立刻有几个宫女围了上来,簇拥着萧善筠向驿馆走去。
驿馆前马鸣人声不断,嘈杂得很,禁军正和驿馆的人交代喂食马匹,还有当地的官员闻讯迎接。
驿馆的仆妇引着萧善筠向内走去,她轻轻转了转睡得僵硬的肩膀,目光随意一扫,忽然顿住了。
容臻也正往驿馆内去,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八九岁的男童。
这男童生得十分俊秀,皮肤白皙,眉眼五官和容臻有些相像,一身月白圆领袍,脖子上挂着一条金玉长命锁,他站在容臻身侧,仰着头和容臻说话。
出发时她都没留意到队伍里还有这么个小人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不解时,这两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容侯。”她的目光落在男童身上,“这位是?”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小孩神情相当倨傲,只不过并没有容臻那么讨人厌,也没有他那股讥诮的意味。男童紧闭着小嘴,看来是不会和她说话的。
“这是我的师弟,名叫元郎。”
师弟?
萧善筠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两个男子脸上转了转,“你还有师弟?”
“那你觉得是我的谁?”容臻道。
萧善筠再看了男童一眼,心里对他隐约有了个猜测,问:“他要和我们一起去洛阳吗?”
这一路上还要同行,容臻想了想道:“他是我在河西时学剑术的师弟,最近我们的师父在洛阳,我顺道带他去拜见。”
萧善筠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容臻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
元郎站在容臻身边,一声不吭,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在打量她。
“皇后知道你要带你的——”萧善筠顿了顿,“你的师弟一起去洛阳吗?”
“她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萧善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说来说去,和她并无什么关系。
她没有再理会这对师兄弟,径直走了。睡了大半日,她现在饿得不行,脚步不免快了几分。
容臻抬手招呼元郎进去,却见他这个小师弟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萧善筠的背影。
她身后跟了几个婢子,只露出插着一把玉梳的后脑勺和行走间如水波流淌的碧色裙摆。
他将师弟的头转了过来,面向自己,“看什么呢,有何好看的?”
元郎的小脸有些兴奋,“阿——师兄,这就是你要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