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真长公主是圣人的幼妹,她比善筠大七岁,原本并不相熟,是去年春天才走得近的。那时萧善筠在一次宴会上偶然撞见她独自坐在假山旁闷闷不乐,上前问了两句知道是和驸马吵架。临真听过萧善筠的名声,拉着她的手恨恨地请她帮忙出主意“教训教训”驸马。善筠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但本能地觉得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何况长公主并非真的受气,便只是陪在她身边,说些趣事安慰她,转移临真的注意力,哄得临真高兴起来。后来临真便请过她几次过府做客,上巳节还亲自下帖让她一定要去。
萧善筠和临真说了些校书的事,临真以前也在鹿门上过学,听了几句就摇头道:“好了,不要说读书的事了,上回见你还是在上巳节,原本想和你聊几句的,一直没寻到机会。对了,上回讽刺你那人,我绝不会再请她了。”
“那就多谢公主了。”萧善筠笑得眉眼弯弯。
她不觉得那人还敢挑衅她,可临真一片维护之心,她很是感动。
“说起来,你那未婚夫现在死了......”临真长公主想起当日的事,若有所思道,“其实不算太坏,总比你嫁过去他再死好,不然你就要给他守孝守寡了。”
萧善筠咳嗽了一声。
她爹娘还经常说她说话太大胆呢,真该让他们多见见临真长公主!
萧善筠想了想,还是认真道:“他是个好人。”
“不好怎能和你定亲?”临真压低了声音,“那你和容臻是怎么一回事?”
萧善筠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公主,外边都是怎么说的呀?”
“有人说容侯和你根本没有交集,那话是说给别人听的。也有人说容侯是喜欢你,见不得有人欺负你,才替你出头。”对上萧善筠的目光,临真挽着她的手嫣然一笑,“我倒是觉得他当众示爱,一定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萧善筠张嘴就要反驳,恰巧一阵风灌来,将她呛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平复后她立刻道:“公主,他根本就不是对我有意,他是故意胡说八道让我下不来台的。我们两个之间真没有那种关系。”
临真歪着头看了看她,似乎在看她是不是害羞了。
“可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临真长公主性子单纯,又和她关系好,和她解释清楚,比直接在皇后面前开口容易得多。何况临真爱说话,若她信了在皇后面前提几句,自己再说时便好开口多了。
萧善筠拉过临真的手,往池边又走了几步,低声道:“公主,你信我,我怎么会骗你呢?其实说起来,也是我有错在先,两年前在国清寺的时候,容侯失忆养病时我得罪了他,他才故意想让我丢人的。后来我道歉了,他当时看着接受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入宫了......”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简略说了,临真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最后“啊”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善筠欣慰点头,“正是,公主你明白了就好。”
临真道:“我之前真没想到容侯居然这么小心眼,和你一个女孩计较不休。阿筠,这事我回头和皇嫂说道说道,让她放你出宫去,一直留在宫里校书岂不是要将你闷死?”
萧善筠闻言心头一松,连声道谢。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皇后身边的宫女便来请她们回到水榭入席。
宴席正式开始。小太子仍在上学没有来,除了萧善筠,在座十余人都是皇家亲眷,临真长公主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圣人举杯祝酒,众人齐饮,一时间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乐师在不远处的一座湖心亭里奏起丝竹,乐声隔水,愈发悠扬。
萧善筠在杯盏起落间随意瞥了瞥,不知何时,容臻到了。临真的驸马被她占了位置,便和容臻一道坐在了对面几案上。
容臻依旧一身招摇的红衣,手里正要举起酒盏,像是感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隔着几案与萧善筠目光一碰,唇角上扬。
萧善筠没有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抿了一口,权当没看见。
宴会和乐融融,容臻一直没有生事,老老实实地坐着喝酒用膳,偶尔和临真驸马说话。
萧善筠心里冷哼一声,但愿容臻经过前几次的事能够记得,想折腾她是没有好结果的。
酒宴过半,临真长公主走到了皇后身边低声说话,萧善筠一句也听不到,心里祈愿她能帮自己说两句,她和其余宗亲不大熟悉,坐在原地没有动。
正坐着,临真长公主的女儿阿宝嫌一味吃吃喝喝无聊,从驸马身边跑到了萧善筠身边,晃了晃她的手,“萧姐姐带我出去玩!”
萧善筠和这位小贵女是熟悉的,笑道:“好呀,阿宝想去哪儿?”
“我们一起去池边摘柳叶!”阿宝立刻雀跃起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萧善筠这下没有很快应答。
上巳节时她的柳条是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