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身边没有仆从,其余时候容臻也要打发掉身边的人才能和她见面。

    包括亲随,护卫,太医,寺里派给他打杂的小沙弥,宫里派来照看他起居的宫女,时不时来问候他病情再回程禀报圣人夫妇的宦官......

    林林总总,加起来比萧善筠祖父母加上她三个人的仆从还要多。

    他每次甩开庞大的随从队列来和她偷偷见面,都需要花点功夫。

    有一回萧善筠在亭子里等久了,见容臻终于来了,鼓起脸问道:“你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跟着啊?虽然你这回让我等久了,可我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才问你。太医不是让你静养吗?你身边这么多人,会不会吵到你——对了,我说话会不会也吵到你养病呀?”

    她眨了眨眼,看向容臻。

    容臻没想到她一句话能转来转去这么多次,看着她笑。

    “你没有吵到我,我也没有觉得你吵。”他先回应了她的最后一句。

    “至于那些仆从,平日里都不说话,并不会扰到我,”容臻慢吞吞道,“不过,他们太过安静了,即使在我身后,也像是没有人陪着一般。”

    “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双眼看着萧善筠,“可我如今受伤,哪里也去不了......”

    确实如他所说,他不喜欢独处。

    每次她去找容臻一起闲话,他都是心情愉悦的模样。

    她也听人说过,容臻在长安出入都是前呼后拥,不光是仆从,还有一群年纪相仿的贵胄子弟当跟班,不论是游猎马球还是赴宴,从不落单。

    不仅如此,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能胡说八道,还总是打扮如花孔雀般惹眼,一看就喜欢在人群面前出风头。

    这样性子的人,将他关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待上几个时辰,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吧?

    鹿门书院的里里外外在她来的第一天就摸清了,这间传说中用于思过的屋子,一旦被关,高声叫唤也传不到前头去。

    而容臻虽然能自由出入后宫,他的亲随护卫就不行了,也没人能去救他。

    用来对付容臻,实在再是合适不过。

    萧善筠唇角上翘,不由加快了脚步,她注意到自己肩上有朵要掉不掉的花,顺手抖落,向前头的读书堂走去。

    白檀正和宫女们一起吃点心谈天说地,一群人见萧大小姐回来,连忙起身。

    “萧小姐,容侯没有和你在一起了吗?”一个宫女疑惑地问道。

    “容侯有急事先走了,”萧善筠笑盈盈道,“你们都坐下吧,正好今日无事,我们一起闲聊就是了。若有想吃的点心,尽管告诉我。”

    “多谢萧小姐。”

    “萧小姐待我们太客气了,奴婢受之不起。”

    “哎......”

    声声客套中,一个圆脸小宫女和身边的小姐妹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长了眼睛,皇后显然是要撮合容侯和萧大小姐,他们两个长得也极其般配,叫人觉得生来就该是一对。平时二人没什么机会私下说话就算了,今日萧小姐主动邀请容侯,她们原本是应该寸步不离跟着二人的,但想着让他们独处,才同意和白檀在前面的厢房吃点心。

    容侯倒好,一有事就走了,也不多陪陪人家女孩......

    蓬莱殿的四个小宫女再坐了一会儿,就告退回去了。鹿门书院的宫女习惯了清闲,知道萧小姐性子好不会管束她们,依旧坐在一旁说说笑笑。

    白檀低声道:“小姐,容侯是真的走了还是你成功地将他关起来了?”

    “当然成功了。”萧善筠眉眼带笑,夸赞道,“白檀,你做得很好,料想没有人发现不对。”

    白檀被夸,露出一个笑容。

    她虽然替大小姐觉得解气,可还是有些担忧,又问道:“小姐,容侯是圣人的大功臣,皇后的亲侄子,万一他去皇后面前告状,圣人皇后会不会严惩你?”

    “他不会的。”

    容臻和两年前那个在国清寺静养的失忆少年性情有了不同,但萧善筠看得出来,他骨子里一直都很高傲。

    怎会把自己在宫里被关上数个时辰的丢人事迹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对,他都在皇后面前说过国清寺的事了,怎么不会告状了?

    还是说,其实他没有全部说出来,只是含糊地说了.......

    萧善筠思绪乱飞一阵子,懒得再琢磨别人的心思,自信道:“放心吧,他若是去和皇后告状,我也有办法对付。”

    白檀信服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