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1929次,渭南北站呼叫。”
“G1929次收到。”
值班员的声音明显有些异常,
“西安北方向联锁、CTC、RBC和牵引供电远动全部失联,故障原因不明。根据应急处置命令,保持原地停车,严禁以任何模式继续向西运行。未经调度命令,不得缓解制动,不得开启车门。”
“G1929次明白,原地停车,未经命令不得动车。”
过了两分钟,调度站的呼叫再次播来。
李成听完,脸色的惊愕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等等,你说什么叫前面的铁轨都让人扒了?”
……
2026年4月1日,19时25分03秒。
北京,海淀区北三环西路。
方恒时尚中心的玻璃幕墙映着刚刚亮起的城市灯火。这个时间正赶上晚高峰,北三环上的车流几乎连成一条红色光带,大钟寺附近的写字楼还远没有安静下来。
字节跳动办公区里,基础设施值班组正在日常加班。
这样的强度对于音符厂来说,已经是日常。
心脏和字节,只有一个能跳动。
赵宝明端着咖啡坐回工位时,面前的一块监控大屏忽然跳了一下。
陕西区域的实时请求曲线出现了一道垂直向下的折线。
他停住鼠标,“西安掉量了?”
旁边负责网络质量监控的工程师陈可扭过头来看他的屏幕。
赵宝明点开区域维度,将陕西进一步拆到城市级。
西安
页面刷新。
19时24分59秒以前,曲线仍然平稳。
19时25分00秒之后,断崖式下降。
抖海、头条、洋柿子小说以及公司其他国内业务中,来源地被IP地理库、运营商接入信息和客户端定位共同识别为西安的在线请求量,在短短两秒内同时归零。
赵宝明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一下子清醒了,
“可可,把时间窗口拉到一分钟。”
陈可已经在操作。
一分钟粒度展开成秒级数据。
19时24分58秒,正常。
19时24分59秒,正常。
19时25分00秒,大规模连接断开。
19时25分01秒,QUIC会话数量骤降。
19时25分02秒,TCP存量连接快速清空。
19时25分03秒,西安区域新建连接数接近零。
19时25分05秒以后,只剩下极少量因IP地理库误差被标记为“西安”的请求,还在零星跳动。
陈可皱起眉,“啥情况,看着不像机房故障啊。”
赵宝明把咖啡放到一边。
如果只是字节某个边缘节点发生故障,流量应该按照调度策略迁移到邻近节点。DNS调度、AnyCaSt路由以及运营商侧的流量工程都会让业务出现时延升高、回源比例上升或者局部丢包,却很难让一个千万级别人口城市的终端请求同时消失。
更何况消失的不只有视频业务。
后台统一可观测平台已经开始连续报警。
陕西西安区域活跃设备数异常。
西安区域边缘缓存节点可用性异。
一条接一条。
几十秒后,报警被自动聚合,严重等级开始上调。
坐在另一排的网络工程师宋文泽突然叫了一声。
“赵哥,过来看这个。”
赵宝明走过去。
宋文泽屏幕上打开的是网络侧数据。
移动、电信、联通。西安区域全部出现异常。
宋文泽把BGP监控页面调出来。
“陕西相关公网前缀大部分还在路由表里,没有发生大面积撤销。上游AS也正常。也就是说,从互联网的路由控制平面看,这些地址很多仍然‘存在’。”
陈可站在两人后面,接了一句,“可没人用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19时26分11秒,周启明拿起内部电话。
“值班经理呢?”
“会议室。”
“叫顾航过来。”
不到一分钟,基础设施值班经理顾航推开门。
“什么情况?”
周启明没解释,直接把城市级曲线投到主屏。
顾航站在屏幕前看了几秒,“陕西其他城市?
“正常”
“基站级数据有吗?”
“我们拿不到运营商完整基站数据,只能用自有业务探针、网络质量采样和用户请求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