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前排已经倒下十余人。异人的火器装填极快,还可以连射,火力也远胜鸟枪。继续从村道往前挤,只会让士兵排着队送命。
“左右绕过去!”
他指向两侧田埂。
“逼他们分兵!”
十余骑立刻向两翼散开。
左侧骑兵沿着田间小路绕向村后,右侧几人借着矮墙和树木掩护,逐渐接近第二辆越野车。
魏东海很快发现他们的意图。
“小陈!孙磊!看侧翼!别让人进村!”
“老宋怎么办?”
“交给医生!”
孙磊刚站起身,一支箭便从院墙外飞来,扎进他大腿外侧。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箭头卡在肌肉里,鲜血迅速顺着裤腿往下淌。
“别拔!”赵宁喊道。
孙磊靠着墙坐下,忍着疼举起步枪。
“我还能打。”
另一名武警小陈躲在土沟里,与右侧绕行的清兵互相射击。
魏东海靠在前车发动机舱旁,不断通过对讲机呼叫,“礼泉西北方向柳家村,遭遇武装骑兵,人数五十左右,双方已经交火!需要增援!需要增援!”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回应,“增援已经出发,预计还需一段时间。坚守车辆,保护自身安全!”
魏东海咬了咬牙。
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
右侧田埂后,一名清兵纵马越过土沟。
他想靠近倒在路边的同袍,刚刚落地,战马便被子弹击中,前腿折下,连人带马摔向越野车。
魏东海躲闪不及,被马身撞倒。
那名清兵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泥血,耳中全是枪声。他看见魏东海倒在车轮旁,手里还抓着步枪,抡刀便砍。
魏东海抬枪格挡,刀锋划过枪身,砍进他的肩头。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贴着车轮倒下。
小陈从土沟里转过枪口,一枪击中那名清兵。对方后退两步,刀从手中滑落,小陈又多开几枪,那名清兵跪倒在泥地里。
战马和骑手撞过来时,魏东海腰间枪套的搭扣被扯开。手枪连同备用弹匣落进泥水,滚到倒塌的土墙旁。
两名参与迂回的清兵正好摸到这里。
其中一人看见那把短枪,眼睛顿时一亮,“异人的手铳!”
他弯腰捡起手枪,又抓起旁边的备用弹匣。枪身没有火绳,也没有药池,他根本看不懂如何使用,只知道做工精细,必定是要紧器械。
另一人盯上了倒地武警身旁的步枪,伸手便拖。
车后忽然响起枪声。
那名清兵胸口中弹,身体伏在步枪上,再也没能起来。
捡到手枪的人缩回土墙后,将武器和弹匣塞进怀里,连滚带爬地退向田边。
杜成岳看见侧翼已经逼近车辆,立即带着几名亲兵赶去接应。
许敬修一把抓住他的缰绳,“不能再往前了!再打下去,四十骑都要留在这里!”
杜成岳甩开他的手,“这都是老子的兵!老子要带他们回来!”
他催马跃过田埂,刚冲到一段低矮土墙附近,村口便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从右侧肋下打入。
杜成岳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腰刀脱手飞出。他在马背上晃了两下,随后向后栽倒,一只脚却还挂在马镫里。
受惊的战马拖着他向前跑出数丈。
“大人!”
亲兵拼命追上去。一人抱住马颈,另一人拔刀割断马镫。杜成岳终于摔进泥地,胸腹之间已经被鲜血浸透。
许敬修赶过来跪在他身旁,“伤在哪里?”
杜成岳睁开眼,喘了几口粗气,“右边……”
许敬修伸手按住,血很快染红他的手掌,“把布拿来!快!”
杜成岳抓住他的袖口,“人……带回去……”
“先别说话。”
“我说……把人带回去……”
许敬修抬头看向村口。
道路、田埂和院墙附近到处都是倒下的人马。能继续作战的骑兵已不足一半,许多人身上带伤。鸟枪兵携带的火药也消耗了不少,每开一枪都要重新装填,面对异人的步枪根本无法长时间对射。
再拖下去,谁也走不了。
许敬修咬紧牙,站起身,“吹号!撤!”
撤退号角终于响起。
声音穿过枪声和马嘶,传到村口两侧。
仍在交战的清兵开始后退。几名弓手留在最后,轮流向车辆方向放箭。鸟枪兵装好最后一轮弹丸,从土墙后开火,随后扛起枪便走。
有人想去拖回倒地的同袍,被身旁老兵一把拽住,“人没气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