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那样单薄,脊背确是那样的笔直,纵然衣衫尽是血污,也挡不住她那身坚韧的风骨。
裴无双看着身前人,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
“师妹,我带你去治伤。”
现在她只是帮她止住了手臂上的外伤,可是她的内伤,她的经脉……她都无能为力。
“谢听晚。”谢听晚看着身前的掌心,主动把姓名交付给了裴无双,“弟子名为谢听晚。”
只要知道她的姓名,裴无双就能从归元宗的记录中,找到她所有的消息。
这是她的投诚。
因为她只能拒绝裴无双找人为她医治身体的要求。
就算裴无双如今对她态度再好,她都绝不能忘记她的身份与修为。
谢听晚小心又不安地看着身前人,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大师姐能为听晚隐瞒此事吗?”
虽然两人都未曾言明,但裴无双却瞬间明白了她话中含义。
她这时才倏地意识到,谢听晚能够吸收她经脉伤势这种能力,对她而言有多危险。
这世上有太多即使是药君也无能为力的伤病,万一谢听晚的能力泄漏……
这一刻,裴无双终于明白了那一日,她救下她,究竟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没有一丝犹豫,当即举起右手,食指中指齐并:
“我裴无双,今日以天道立誓,今后绝不会透露谢听晚的能力分毫,如违此誓,便道心尽毁,经脉寸断而亡。”
谢听晚知道以裴无双的品性,她大概率会应下她的恳求。
以她如今外门弟子的身份,裴无双即使口头应下,已经算是品行高洁。
但她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直接立誓,还是根本不可能违背的天道誓言。
裴无双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谢听晚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眼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不仅是因为她开始相信裴无双,也是因为她知道,一直太过小心的对待一人,只会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愈发疏远。
她声音依旧小心,但却没有了方才战战兢兢的恐惧:
“大师姐,去医师那里,会暴露我经脉上的伤势。”
“所以大师姐,我不能去药堂。”
说到这里,谢听晚轻声宽慰身前眉头紧皱的人:
“其实我的身体还好,外伤都已经被大师姐的药治愈,至于经脉上的伤势……”
“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已经习惯了。”
总归大师姐是如今最知晓她经脉现状的人,她没有必要一直强调自己的伤势。
她只是轻描淡写道:
“虽然运用灵气的时候会有些痛,但可以忍。”
她甚至还笑了笑:
“况且虽然经脉有伤,但我依旧能继续使用灵气,这已经很好了。”
裴无双看着谢听晚故作轻松的模样,声音干涩:
“很疼吧?”
谢听晚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有些不适应一般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道:
“那大师姐呢?”
“也很疼吧?”
裴无双垂下头:
就是因为知道多疼,所以才知道那样的疼痛,根本非常人所能忍。
她抬起头,那双从来清冽锐利的眸子带着一丝茫然:
“听晚师妹,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们在这之前,明明互不相识,她为什么要不惜自身,救下当时已经是废人的她?
谢听晚闻言认真地看着裴无双:
“因为我从明雪师姐口中,知道了大师姐。”
“大师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一个会为了我们外门弟子与峰主之子对抗的人。”
“我想,如果大师姐还在的话,我们外门弟子一定会活得更轻松一些吧。”
说到这里,她有些孩子气地笑了:
“果然,大师姐一回来,我们的月例都补发了,内门的师兄师姐也对我们友善了许多。”
“现在真的很好。”
她的话,七分为真,三分为顺势而为。
但有一点:
她从未后悔过当初救下裴无双。
裴无双定定地半跪在原地,看着身前人眼中的崇敬,她声音坚定地如同在诉说誓言:
“师妹,我不会变。”
她并未再过多解释自己今后会如何作为,因为比起说,她更习惯做。
她微微皱眉看着谢听晚身上的伤势。
因为灵气探入经脉会让经脉刺痛,所以她并未探查身前人身体的现状,而是出言询问:
“师妹,你经脉上的伤势,能够接受丹药的灵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