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其中有个维护顾鸢的人,他也不曾多看一眼。

    他要了房卡,径直离开。

    沈峥连忙跟上,白晓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郁致眉头难得紧皱着,匆匆到了房间。

    顾鸢果然被沈峥贴心地扶到了床上——不得不说,真是一种“不幸”的贴心。

    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任凭旁人怎么呼唤都没法醒来。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他依旧美貌惊人。

    平日里,顾鸢的体温就比旁人低些,此刻更是冷得吓人。

    沈峥伸手一摸,立马慌慌张张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药的问题......?”

    郁致没有为难小孩儿的兴致。他将顾鸢抱下了床,摸了一下对方的胸口。那颗心脏在薄薄的皮肉下疯狂跳动着,急促的心跳如同一根紧绷着即将断裂的琴弦。

    “我叫了救护车!”白晓说。他犹豫了一下,将电话递给郁致,“你应该知道学长是什么情况,得提前和车上的救护员说一声。”

    郁致点了头,接过电话,低声描述着顾鸢的情况和可能的原因。

    他依旧镇静得很,白晓察觉出这人对顾鸢身体状况十分熟悉——和自己一样,也像个合格的病人家属。

    他看向沈峥,这个年轻的男大愧疚又慌乱。瞧着他在房间里走几步的样子,似乎现在腿都软了。

    “顾鸢不会有事吧?”

    白晓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没心情安慰对方,心中甚至有些扭曲的喜悦。

    比起不知所措的沈峥,他这个出身贫寒,家中有个重病病人的兼职服务生,此刻反而对顾鸢的帮助大些。

    “你去和酒店说一声。”郁致不敢动昏迷着的顾鸢,脱了外套给对方盖上。

    “我们这儿有个昏迷的病人。你让酒店提前准备好救护员上来,他们要是能找到医生,那更好。”

    沈峥得了吩咐,有事可做,倒也没有那么慌张了。

    郁致沉默地抱着顾鸢。

    他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再激烈的情感也撼动不了郁家人的理智堤坝。

    他只是将顾鸢抱得更紧,低声说了一句。

    “你......轻了好多。”

    *

    亏好,顾鸢的状况并不很糟糕。

    郁致静静地听着医生的话。病人长期贫血,又空腹喝了很多酒,加上低血糖和吃了些药,几个因素叠加起来才造成了暂时昏迷。

    “但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医生以为他是家属,严肃地说道,“按照病人之前的病史,现在的生活状况和慢性自杀没有区别。他有按期复查吗?”

    郁致犹豫了一下。顾鸢从不和他说起这事,但他直觉对方没有这么做。

    “你们家里人得盯着点啊。这么年轻的病人,当初救回来也不容易。”

    医生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离开。

    白晓对医院熟悉得很。他让郁致陪着顾鸢,自己主动跑前跑后去做缴费拿药的差事。

    他对医院也熟悉得很,凉薄的消毒水味儿刺得他脑仁发疼,让他忍不住想起家中那些无可避免的不幸来。

    他将药递给沈峥,沈家小狗通知过哥哥之后,呐呐地向白晓道谢。

    白晓摇了摇头,又站在病房门口留恋看了几眼顾鸢,不曾向其余两人打招呼,默然着转身离开。

    顾鸢没有加他的微信。想到这里,白晓居然轻松几分。

    他生怕对方找见自己。因为今夜的一切都像是场梦,像个演义故事里仙人与放牛郎的相遇。

    他不敢触碰仙人的羽衣,为了自己的平庸无能而更加怯弱惭愧几分。

    这只是一场见色起意的偶遇。

    白晓心想。

    自己今夜因为天上人的容姿做了一场梦,明日便要醒来了。

    *

    在医院里,郁致通知了郁朝云这件事。

    一切都被他处理妥善,至于那几个小孩儿——

    倒是也需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总有比他们更高人一等、更肆意妄为的特权。

    这位郁家隐退的掌权人叹了口气。这般无奈的情绪,他一生都很少有。

    “你不愿意照顾自己,是吗?”他问依旧昏睡着的顾鸢。

    对方在坠落。

    他却不是那个能接住顾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