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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种挑剔的欣赏,谈文耀目光流连在季风廷身上,最终在他眼下刚点的浅痣上停留几秒,带着笑向大家介绍:“我的小雨。怎么样?”

    旁边有人说俏皮话:“什么您的小雨啊谈导——是咱们凯哥的小雨。”

    大家笑开了,各式各样暗藏玄机的笑容,一行人全看向季风廷,这个接钟晨班的替补男主角,或是好奇,或是惊疑,或是审视。

    头顶空调呼呼地吹,冰凉冷风拍打季风廷滚烫的皮肤,令他每一条神经都变得僵麻。

    谈文耀推了他一把:“风廷,你们两个碰个头?”

    四周忽然静了,明明还没开工,周围没有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灯光道具也全没就位,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专注地聚焦在两位主演之间,像在等待好戏上演。

    季风廷一时间没有反应,似乎需要谁来喊一声“a”才会回神。是正对他的高个男人先动作,在导演再度招呼下,抬脚走向他。

    在季风廷看来,眼前一切都像镜头慢放,那人从背光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明亮的灯光下,再一步步靠近,英俊的轮廓清晰起来。

    而视线边缘,空气在扭曲,视野在旋转,脚下的空间仿佛缩到只够两个人站定的大小,世界像是被放大的胶卷交错缠绕。

    复古色的菱格毛毯、鼓着肚皮的热带鱼、呼哧呼哧摆头的电风扇,还有走马灯,被夜风挑起的窗纱,空气中老式花露水的味道。

    不是他想象到的,是他看到感受到的,呼吸间有夏夜黏腻的气息。

    那些陈旧的画面应该早就被他忘到了太平洋,此时却一帧一帧在他眼前明白地流转,串联拼合着,密不透风将他裹紧了。

    风廷。风廷?

    还有耳边,那嗓子应当有把好听的低音,因为跨越漫漫长河,只能模糊地钻进他耳道,留下片语只言。

    快起床了,我去买早餐。

    明天估计回来得晚,别等我,你早点睡。

    男主这场卡了得有三十来条,估计离收工还早。想你了。

    虽然刚刚说过想你但是,

    又想你了。

    叮咚叮咚,是谁的手机在响。季风廷心脏一缩,猛然清醒过来。

    恐怕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反应失礼极了,于是立刻先露出一个笑,说尴尬吧不大像,他接下来表现出的热情,显然补足两位主演片场初见时显露的瑕疵。

    “我叫季风廷,季风的季风,宫廷的廷。”

    他往前几步,对方便不再动作,季风廷伸出手,旋即又意识到什么,收回手,顺着裤缝反复揩拭,揩干净掌心的汗渍,再度伸出来。

    “江老师您好,”他微微哈着腰,对他笑,“跟您合作太荣幸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第4章 落水狗

    季风廷的手端端正正停在半空,这种姿态圈内人都见惯,身份地位的差别向来直白。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对方迟迟不肯握住他伸出的手,那么轻易便要让季风廷陷入一个自找没趣的窘境。

    三秒,五秒,看客都要生起尴尬。张副导适时清了清嗓子,想要出来打个圆场,那个人终于动了,往前半步,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大,也冰凉,虚虚包住相形之下季风廷略显纤细的手指——是手指,不是手掌。这样握手的姿势明显陌生疏离。

    “季老师自我介绍好有意思,季风的季风——”他对季风廷淡淡笑,笑只一两秒,更多的是淡漠,淡漠里有些痞气,仿佛剧本里邢凯的样子,“我就只有落俗些了。我叫江徕,三点水的江,双人旁的徕。”

    说完江徕便立刻抽回手,这没什么问题,正常人的握手也就这样。何况他是意气风发的新晋影帝。

    季风廷的动作比江徕的迟缓些许。他把手放回身体两侧,肩膀垂下来,眨眨眼睛,还是那种笑,热情、低姿态,甚至有两分憨劲。

    “好了好了,感情你俩以后慢慢培养,”谈文耀一拍巴掌,催促大家,“赶紧上妆,准备开工!”

    江徕点头,视线不在季风廷身上有停留,转身去服装间换衣服。工作人员忙前忙后跟着,大家分散开各司其位。季风廷目送他们。此刻全场就他一个闲人,站在原地半天,他无处可去地走出化妆间。

    这是这栋七层楼房其中一套三居室,位于二楼,被剧组租来落脚。穿过摆放各类道具和设备的客厅,他朝外走,下楼梯,从楼道拐角墙面上的密集十字花型镂空望出去,底下是一条窄街,单车道,这时候没太多车经过,很安静,路边零散地停着几辆摩托。

    他继续往下走,出单元门。人行道上小型地砖大多皴裂,树丛漏下日光斑驳的碎影。抬头看,街边楼房又老又破,参差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只有掌宽的缝隙,皆是水泥墙、旧门窗,为了防盗,蓝色老玻璃被生锈的铁笼子牢牢框住。窗台堆满杂物,偶有一两盆不知名的植物从角落探出几条枝叶。离地面不远的高度,密集的电缆线和晾衣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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