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了下来。

    许安眼前一亮,倒不想好运气竟遇着了顺路的驾车主,连忙拱手相谢。

    那小哥儿却没有说话,在他躬着身做谢的功夫上,侧身径直前去一手拎起一只箱笼就往板车去。

    许安惊了一吓,装满了医书册子的箱笼那样沉。

    “怎劳得哥儿如此,我来便是!”

    许安急急抬起手撵过去要接箱笼,却是连箱笼都没得摸着,小哥儿单手便将两只箱笼依次放上了板车,好不麻利。

    许安有些傻眼,暗咂小哥儿身形清瘦,力气竟这样大。

    他转头连拦扣住剩下那只箱笼,如何也不好再教人帮忙了。

    小哥儿倒也没与他抢,立在一头静静看着,待许安放好行李,方才重新回到车上。

    他扯着缰绳,回瞧了眼后头的许安坐稳当了,甩了一把缰绳,驱了骡子走。

    此时夕阳已经快要落幕,天穹变作一片向晚的灰,骡子跑得比黄牛快,许安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车子里似有些残余着的果子香气。

    他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和袖子,说是不坐牛板车回去,怕是夜下风大又坐得久,倒不想最后阴差阳错的还是坐了板车,不过好在跑路的是骡子,速度与马匹无异。

    思想间,他一抬眼,不由就看着了前头赶车的哥儿,人腰背打得笔直,风从侧脸上刮过,乱了几缕碎发。

    天色将暗,路上行人寥寥,许安本想客气闲谈几句打发时间,转瞧人束的是个哥儿髻,又止住了口。

    哥儿当是尚还未成婚,两人巧逢上,哥儿虽顺路好心肯捎他,却从始至终没与他说过一句话,怕也是这缘由。

    如今世道太平,也便开明,未曾婚配的年轻女子哥儿独身出门已是寻常事了,若无特殊意外,倒都安平得很。若非在封闭的屋子私密处上,男男女女一处说话结伴都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世风虽开化,却也总有性子内敛些的人物,这都不奇怪。

    许安便没出声,恭敬分寸的也没多看小哥儿,而是望着别处。

    天越来越黑,只有路过驿站的时候才有些光亮,风又大,许安心头不免悬起了些心,尤其是板车撞着石子或是坑洼颠簸得那一刹。

    半晌后,他终还是张口道:“哥儿师傅,天暗快不见路了,可要燃火把?我能与哥儿搭把手。”

    空气中只有风声。

    许安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正犹豫要不要再说一遍时,骡子的行速缓慢了下来。

    小哥儿将板车停靠在路边,转从身后抽出一支燃火棒,取了火折子。

    “你到前头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风中响起,沉沉涩涩,活似个风寒病中的中年男子。

    周遭就只两个人,许安的声音并不是这般,那也便就只有一个人会是如此声线了。

    许安微怔,不由抬眸意外地看了小哥儿一眼。

    小哥儿神情淡然,不动声色的将火把往他跟前递了些,没再说话。

    许安赶忙接下,虽诧异少年小哥儿怎会是这么个声音,但到底也没好冒昧的多问。

    两人并排坐在板车前头,中间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许安掌着手里的火把照路,车子在官道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转切岔路,骡子拉着人和车,一头便扎进黑洞洞的小路。

    只够过一辆车的小道蜿蜒,颠簸得不成,把本不算平顺的官道都衬得分外坦顺,头顶的树木茂密,连那点蒙蒙的月亮光都遮在了外头,小路比官道明显更黑些。

    林子里时不时还传出两声怪鸱叫,听得人发怵。

    许安随着板车左右晃荡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前头黑黢黢的路,后背直冒冷汗,片刻不敢分神。

    若不是又走上这条小路,他都忘记了下官道回镇子的路窄小不好走,这些年过去,竟是分毫没变。怪不得一路都不搭理他的哥儿,如何会点头教他坐去前面照路了。

    这小路要稍不慎,连车带牲口摔出去,轻则摔断骨头,重怕是小命都得丢。

    “进城的路我常走,很熟。也不是头一回赶夜路。”

    沙涩的声音再度响起,许安不由偏过头,小哥儿正着身子,并没有看他。

    他心绪有些起伏,担心夜里驱车赶路的安全不假,但听到小哥儿的话后,却忍不得去想,甚么样的家世,会教一个这般年轻的小哥儿独身驱车赶夜路,且还并非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偶然,竟已还熟了路。

    萍水相逢,自是不好开口去问人的家事。

    许安也只有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客气同身旁的人道:“哥儿年纪轻,却好一手驾车技艺,本事了得。说来惭愧,我鲜少夜里行车赶路,畏生心紧,还多谢了哥儿宽解。”

    他毫不掩饰的虚擦了下额角边的冷汗。

    何阿樵微不可查的偏了点头,目光轻巡。

    暖黄火光下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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