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
明教人马据守其上, 依着山势而列,队伍严整,肃然无声。五大派也摆开了阵仗, 各色旗帜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番围剿,峨眉派推说掌门闭关, 而代掌门资历尚浅,且内务缠身, 实在无法前来。余下五派声势虽大,却各怀肚肠,在阵前交头接耳, 乱嗡嗡的。
宋青书整整衣冠, 走到俞莲舟等一众长辈跟前,躬身行了礼。
“师叔师伯们, 弟子这便去阵前喊话。”
俞莲舟点了点头。宋青书转过身, 大步走出阵列,提气朗声道。
“魔教作恶多端,强掳我无忌师弟,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便是要替天行道……”
另一边。
辛冉紧皱着眉头, 朝周芷若抱拳,“教主, 这人满嘴胡言,辱我明教太甚, 不如——”
周芷若抬手制止,“让他说。”
她侧头看了一眼, 身旁便有人递上杆枪来,周芷若拿过, 却将其递到了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低头瞧着那杆枪,懵了。
“这……这要做什么?”
周芷若道,“你去,打断他的腿。”
张无忌手一抖,险些把枪撂在地上,“我、我么?”
张无忌是会用枪的,方伊亭、小昭等人皆会使这火枪。
方伊亭一巴掌拍在人肩头,“他那样待你,满天下说是咱们掳了你,他断一条腿算什么?你可是失去了爱情啊!”
小昭在旁点头,蛛儿更不耐烦,道,“磨蹭什么,叫我说,就该打爆他的头!”
张无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头滚咽了一下,到底没说出话。他攥着枪,一步步挪到阵前,山风灌进衣服里凉飕飕,但他浑身都在冒汗。
怎么办……师兄虽说抛弃了他,但是他到底也没事,真的要用这火器打断他的腿吗,师兄修行多年,若是落下终身残疾……
张无忌纠结万分。
宋青书正说得起劲,冷不丁瞧见张无忌从对面阵中走出来,不由一怔,也不知道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张无忌在阵前站住,缓缓举起枪来。
可枪尖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掉,他端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法下手,刚想回身道“我不行”,一只手从他身旁伸过来,握住了枪杆。
张无忌错愕地转过脸,看见的是张陌生的脸。
他不认识这人?
火枪爆响。
宋青书惨嚎着,他的左腿被打断,鲜血喷涌,整个人栽倒下去。五大派阵中哗然一片,刀剑出鞘之声呛啷不绝,有人怒骂,有人即刻便要冲出来。
又是一声。
宋青书右腿也应声而断,在血泊里浑身抽搐着,连叫都叫不出了。
谢浔出列。
她看着山下那一片骚动的人马,扬声道。
“宋青书杀人夺宝,为活命不惜将同门师弟抛下。四大派清浊不分,被人几句花言巧语便哄得来卖命,皆是蠢货!劝你们及早退去,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阵前一时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过此时无人敢踏出去。
方才那两记来得太快,第一下他们被激怒了,可第二下却冷静下来。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宋青书的腿便断了。没人敢做出头鸟,只有武当的人低调上前,把宋青书拖了回去。
就在此时,张无忌终于走到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朝武当派的方向大声道。
“师叔师伯,弟子没事!我在明教过得很好,不是被掳来的,也没有人逼迫于我!”
他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坚持着道,“狮王说的,都是真的,宋师兄说的,全是假话!”
便在此时,俞莲舟越众而出。
“无忌孩儿,当真不是他们逼你这么说的?”
张无忌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我与教主乃是结义,我在明教过得很好!”
此言一出,五大派阵中顿时炸了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何太冲冷笑一声,尖刻道,“呵,我当是什么。你武当之人竟还与魔教教主结了义,倒叫我们巴巴地赶来救什么?把我们当猴耍么!”
饶是俞莲舟素来冷面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微热,“此事……我也不知。”
五大派的领头人物低声议论起来,议论许久,达成共识。既然摸不清对方底细,今日便不可轻举妄动。不如暂且退去,待来日查清那邪器为何,养精蓄锐,再行围剿不迟。
其实就是怕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围剿,竟就这么散了。
……
周芷若高坐堂上,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淡淡扫过阶下跪着的人。
“起来吧。”
那人抬起头来,道,“谢教主。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