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尴尬修罗场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帐篷,莽撞地闯了进去,却听见了水声。

    屏风后,坐在浴桶中的章聿怀一惊,“谁?”

    清圆愣住,“是,是我,清圆。”

    帐篷内沉默了一阵。

    他看了眼水中的自己,先说话:“我见你不在,便让他们烧了水来沐浴,你去哪里了,怎么如此慌张?”

    清圆吊起来的心又狠狠缩成一团。

    “我,我跟令仪去骑马了。”

    “骑马?我竟不知你还会骑马。”

    “我不会,后来我们又去看戏了。”

    “看的什么戏?”

    ……

    他们一边搭话,章聿怀一边放轻动作,缓缓从浴桶中起身,极尽所能地连水声都降到最低,掂着脚去拿帕子,擦干身上的水,轻轻穿上衣服,而外面的清圆全神贯注地盯紧了他放在屏风外的旧衣服。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在章朔屹身上闻到的味道。

    如同噩梦一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哪怕晃一下,她都怕得不敢想下去。

    应该只是错觉。

    她悄悄地凑近屏风,颤抖着手,尽量悄无声息地将他贴身的那层里衣拿下来,凑在鼻下细闻。

    一模一样的皂角味。

    只有皂角味。

    或许那股味道只有身上才会有,被体温激发才能闻到。

    可她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跟章聿怀那样近的时候。

    章聿怀从屏风后走出,正看见这一幕,浑身顿时僵硬绷直。

    无知懵懂的妻子在贪恋地嗅闻他的贴身里衣。

    直到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缓过神来,血液疯狂上涌,冲得头皮发麻,愤怒与羞耻盖过了理智,他僵硬的手脚先一步上前,将里衣从她怀里抢走。

    “你在做什么!”

    清圆懵懵地抬头,看着那件被他夺走的里衣,蠕动嘴唇,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章聿怀简直要被她这副无知又浪荡的表情给刺激疯了。

    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发现都不好使,最后只能拿着这件烫手的衣服,手臂颤抖着,头一次对她粗声:“出去。”

    清圆震惊地看向他。

    他忍住体内攀升的温度,直觉自己的脸色也要不争气地红起来,彻底崩溃。

    他咬着牙,再次蹦出两个字:“出去。”

    清圆却讷讷问:“相公,我们不是夫妻吗?”

    章聿怀一怔。

    清圆不解地看着他,甚至上前一步,“为何肌肤相亲可以,却不可以拿你的衣服呢?”

    章聿怀瞪大双眼,连连后退,“你是拿衣服吗,你是,你是……你怎能如此轻浮!”

    此话一出,清圆彻底没了声音。

    她愣了半晌,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过身,默默地掀开帘子,走远了。

    黄昏时分,四野清净。

    清圆远离了人群,漫无目的地沿着营地周围逛。

    她不知道现在该想什么,她该怎么办。

    她想把自己埋在土里,不闻不见,这样明年还能开出花来。

    有人却叫住了她。

    “清圆?”

    清圆懵懂地抬头,看到眼前不远处绰然独立的顾玥。宽松随性的一身曲裾,冷白的颜色让她穿出清冷出尘的味道,皎月一般的容颜,疑似月娥下凡。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顾玥疑惑地走近她,语气关切地问:“怎这么晚还在外面独自逛着,章大公子呢?”

    一道灵光在脑中乍现,清圆幡然想起,那天章聿怀在书房生气砸落砚台,匆匆忙忙跑出来的丫鬟,有八分像顾玥。

    害怕的情绪从脊背渐渐攀升上来。

    她是当惯了缩头乌龟的,凡事得过且过,不愿去深究,不愿想太多。若是有困难,她不闻不听就好了,捂紧耳朵和眼睛,糊里糊涂,她反而能好好过下去。

    而偏偏她这个人还有那么点破罐子破摔的犟劲,逼得她撑下去,问下去。

    她还是战战兢兢地问出了口:

    “你认识他吗?”

    顾玥直起身来,敛起神情。

    此话一出,清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她该如何说呢。

    昨日章朔屹还来找过自己,让她想办法让周令仪带清圆去骑马。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不清楚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一个作为名义上的丈夫,却瞒着她其实并未成婚的事实,早晚会将她赶出去。另一个作为小叔子,却想方设法地想要跟她亲近。

    这兄弟二人怎么都算不上是好人。

    她该帮她早早脱离苦海。

    于是她点头,“是,我与他早便相识。”

    清圆等的就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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