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蹇顿步瞪了他一眼,柴荣最怕自己老爹,后背一凉,赶紧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老老实实地跟着父亲往正厅走。只是眼角的余光还追着那条绯色的腰带,直到她拐进了内院的门,再看不见了。
待进了屋,瞧见谢垚端坐主位,柴荣那点旖旎心思才散了。
他听自己老爹恭恭敬敬,先是为之前备下的礼不合适而道歉,接着又重新献上一尊南红玛瑙的雕件。雕的是福禄寿三星,旁边缀着蝙蝠、寿桃、鹿,寓意多福多寿多禄。
柴蹇笑道:“都尉大人,下头人备的礼不合规矩,这份薄礼是老夫亲自挑选的,还请大人笑纳。”
“柴老爷太客气了,不必”
“诶,石城地界产的就是南红,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图个吉利,大人若是不收,便是瞧不起老夫了。”
谢垚看柴蹇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抿,道:“既如此,晚辈便厚颜收下了。”
柴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下人端茶上来,柴蹇放了茶盏,余光瞥见柴荣撇了茶沫,咂了一口。他重重咳了一声,柴荣闻声瞧见他的颜色,赶紧站了起来。柴蹇尤嫌不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今日除了给大人贺寿,另有一事便是给大人赔罪来的。”
前阵刺杀的事千丝万缕都指向柴荣,苦于没有直接的线索罢了。可柴蹇竟要带着柴荣来认罪,认什么罪?
柴蹇凝眸注意着谢垚的面色,却见他面沉如水。他意有所指,本就是想探得他的反应,只是这小子半点不露,竟是看不出深浅。
虽看不出来,但戏还得做下去。
柴蹇厉声呵斥:“还不快给都尉大人赔罪!你当街打人,目无王法,若不是都尉大人宽宏大量,你早就该蹲大牢了!”
柴荣跪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垂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过了片刻才朝谢垚拱了拱手:“都尉大人,都是柴某不懂事,请大人饶恕。”
如此试探,谢垚心中已经有数,他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勾了嘴角笑道:“原是这事,柴公子请起罢。年轻人血气方刚,做事难免冲动。既是知错,往后改了便是。柴老爷也不必过于苛责,晚辈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柴蹇故作夸张地大松一口气,又瞪了柴荣一眼:“还不快谢过都尉大人!”
柴蹇两场戏都已唱完,剩下闲话几句也套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
一出都尉府的大门,柴荣就回身朝着黑漆铜环的大门狠狠啐了一口。
“呸!”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压了许久的怒气。
“荣儿!”柴蹇见他不知收敛,怒瞪了一眼。
等到马车上柴荣才委屈道:“爹,我就不明白了,您何必对那个谢垚如此低声下气?还让我给他下跪赔罪,他算个什么东西!依我看,不如让汪大人”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恶狠狠道:“一了百了。”
柴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叹了口气道:“你不懂。”
柴蹇今日观谢垚其人,年纪虽轻,却城府极深,自己几次试探都被轻易挡了回来。
不是个省油的灯。
只是他柴蹇也不是吃素的,他能感觉出来,谢垚怀疑了。
“爹,难道就这么认栽了?这里不是京城,是石城,咱们还能怕他一个都尉?”
“耐心点,我自有安排。”
——
谢垚应付过柴家父子,往回到内院,桌上只摆了两个锅子,另外的饭菜都还没上。
谢垚见连珠坐在一边做针线,说道:“不是说让你先吃,摆饭吧。”
桌上菜色比之往常要新鲜不少,石城的牛羊是不缺的,今儿倒多了一条蒸鱼,另有三四碟精致素菜。
“后院里的嫩菜芯子刚长成,为着你的生辰就给掐了。”
镇日在府里没事,连珠倒是时常去料理后院的菜园子,瞧着那绿油油的嫩叶子,心情自是不一样。
兰儿在旁听了,忍不住偷笑。
谢垚心情不差,问她笑个什么。
兰儿便道:“我笑这菜分明是姑娘让掐的,这会儿倒舍不得了。”
连珠被她戳穿,脸微微一红,只低头摆弄碗筷。从旁却伸了一筷子,一颗嫩嫩的菜心放进她碗里。她抬头去看,谢垚盈盈笑着看她,眼底一片柔情蜜意。
这餐饭吃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撤了碗筷,窗外的天都已经黑透了。
连珠洗漱完,又换了绸布寝衣去熄帐边的灯,才灭了一支烛火,拿着铜烛罩子的手就被人从后边按住。
谢垚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粝紧贴着肌肤,将她整个人圈在了灯台前。
“让人给你送的药这些时候可用了?”谢垚亲了亲她的耳垂,一双手臂已经揽住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