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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这么大胆?”

    谢垚自进屋之后便看连珠眼里头亮亮的,似是有些水光,心里头想到她替自己忧心,就有了些欢喜。只是看她脸色惨白,又想累得她平白受惊,十分怜惜。

    他本不想将这些乱烦人心的事说给她,转而又想,若是不说,怕更惹了她胡思乱想,便道:“天高皇帝远的,我这朝廷命官却比不过这盘踞当地的老虎。勋卫的饵撒出去,逼着他们交银子修城墙,自然有人不服气,想给我个下马威。”

    谢垚将话说得轻了一些,观今晚这情形,怕不是下马威,而是当真会要了他的命。

    连珠也一早猜到该和石城三家有关,忧心道:“他们这样大胆,会不会还有第二次?”

    “今晚的事闹开了,他们反而要收敛。再说,我冷眼瞧着今晚这一出仓促得很,怕不是掌家之人的手笔,说不定”

    “底下人自作主张?”连珠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只是猜着。”谢垚默默想了一阵,又看闹了这么半天,夜已深了,“先睡吧。”

    连珠正出神,听了这话,抬起眼皮看了谢垚肩膀上的伤。

    谢垚盯着她,瞧见她的目光,便含笑问她:“怎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伤口,还在怕?”

    连珠赶紧摇头,飞快道:“没有,不过是想爷受了伤,夜里睡在一处,要是压着了可怎么好。我还是睡榻上吧。”

    谢垚听罢,轻笑一声,牵动肩上的伤口,眉头微皱旋即又舒展开来,捉住连珠的手腕轻轻往身边一带,道:“不怕,你这点子分量还没只猫重。”

    连珠被他拉到床上,还如之前一样抵肩而眠。起先连珠还胡思乱想着生怕碰了谢垚的伤口,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听着他绵长的呼吸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谢垚并不留在家中养伤,只同连珠说了昨夜的事必得亲临处理。刺客虽跑了,但好歹有一支羽箭还留着,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寻得些线索。

    晨起时,连珠见他伤口还有渗血,心中到底有些担心。只是公务上的事,连珠不好置喙,也只能替他披好衣服送出门去。

    午后顺意倒是回来一趟,说了谢垚晚上要回来用饭。

    连珠应了,又忍不住问:“那伤人的凶手可查到线索了?”

    顺意摇摇头:“石城这地方鱼龙混杂,要查很难。不过”

    他说着笑了笑,有些自鸣得意:“爷借着这个由头,已经在城里放出了风,要从今日起,对城内的武备、铁器、弓弩来一次全面清查。所有铁匠铺都要登记在册,不得私自出售箭头、弩箭。各豪族的护院、家丁,手里的弓弩数量必须到折冲府备案,违者以私藏军器论处。”

    连珠听了,心里暗赞了一声,谢垚将这彻查的由头怪到刺杀的事情上。一家犯错,牵连诸家,好一招离间之计。

    顺意又道:“爷还说了,城里最近乱得很,让姑娘这几日别出门。”

    连珠点了头,打发顺意下去,又吩咐着厨房用当归黄芪炖了一只乌鸡。黄芪补气、当归补血,谢垚伤在肩上,又流了不少血,该好好补一补。

    谢垚踩着饭点儿回来,一来就喝了碗连珠盛的汤,连赞了两声好,又道:“这鸡汤炖得入味,临时让顺意来说我要回来用饭,你费了一番功夫吧?”

    连珠见他喜欢,就又舀了一碗放到他跟前道:“都是吴嬷嬷火候掌握得好,我不过是嘴皮子上下一搭,哪里费什么功夫。”

    那鸡特意放了药材,都是补血益气的,厨房里的吴嬷嬷也就会做些延州小菜,哪里懂这个。谢垚知道她不喜揽功,只在心里承了这个情。

    待用完饭,谢垚便让涧蓝准备些水,昨儿刚受了伤不好碰水,今日来回奔波身上染了尘土,打算好好洗一洗。

    这卧房东侧隔了一个稍间,沏了个青石的浴池,浴池边还有一鎏金莲花卧龟的炉子,燃了火屋内暖融融的,就是洗上半个时辰也不至于冻着。

    丫头们将水放好,涧蓝站在净房门口道:“姑娘,水好了。”

    连珠正坐在凳子上选了些珊瑚玛瑙编绳做压襟,听见涧蓝的话手中一顿,是谢垚要沐浴,叫自己做什么?

    从前谢垚没受伤自是不需下人伺候沐浴,可现在他伤了一侧肩膀,做什么都不方便,自是要人帮忙的。

    连珠还未起身,便听谢垚道:“涧蓝先出去。”

    涧蓝应了一声,又到连珠身边道:“姑娘,东西都备好了,衣裳也放在屏风后头,还有要换的伤药也一并摆着。”

    连珠无法,撩开帘子进了净室,内里氤氲出雾气,谢垚坐在浴池边单手解了带子,动作些许笨拙。连珠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接过那系带,轻声道:“我来吧。”

    连着解了两个系带,连珠顾着他的伤口,轻轻将衣裳褪下,露出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肩背宽阔,肌肉匀称,每一寸都紧实有力。

    连珠收敛目光不敢到处看,可拆解裤带时,眼角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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