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城南边几间铺子被洗劫一空,又有一富户家被翻墙闯入,金银细软被掳走,一场火烧了半条街。
白日里尚且有县衙的人巡逻弹压,到了夜里,便是盗匪天下。
都尉府内亦是能听见远处街巷隐隐传来的哭喊声,连珠焉能不怕,只是怕也得强撑着主事。
她指挥家中人将前后门都用粗杠顶死,又让人把偏院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用石磨盘堵了。五个兵卫被她分成两班,两人守前门,三人守后门。夜里下人们也要轮值,不许合眼。库房里的粮食、银钱、贵重器物搬到内院地窖里,钥匙则找地方藏了。再便是府中的女眷一律换上了粗布麻衣,首饰一件也不许戴着。
兰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跟在连珠身边一个劲儿地哆嗦,隔几息就要问一句:“姑娘,他们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连珠按了她的手,安慰:“不会的,咱们这儿毕竟是都尉府,现在城里都是些地痞流氓趁乱闹事,他们不敢的。”
兰儿被连珠握了的手仍是轻微颤抖,她想说外头人都传少爷遇伏,可看连珠那双镇定的眸子,话就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连珠哪里不知,那些安慰的话都是说给兰儿听的。
外头乱成那个样子,若不是五个兵卫在这儿,怕是早就出了乱子。
她亦是想到关于谢垚的传言,他已走了七日,石城离库摩城并不远,这消息能是真的吗?勒尔丹出兵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连珠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
难道真就是勒尔丹使诈,佯攻库摩城是假,诱谢垚出城设伏才是真?
连珠深呼吸一下,甩开这些纷杂的念头,忍不住想若是谢垚真的遇险她心里打了个突,又兀自镇定起来,不能慌,这些谣言是真是假尚且不知,说不准是有人想要趁乱搅水。
只是想到谢垚生死未卜,她胸口还是莫名一阵钝痛,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盼他生还的念头,反复牵挂。
当夜,府里人皆是和衣入睡,连珠躺在床上待到夜班才迷迷糊糊睡去。只是这一觉也并不安稳,不是梦到勒尔丹攻破石城大举屠杀,便是梦见谢垚遇害的消息辗转传来,府里哭声震天。待梦见谢垚鲜血淋漓地站在她跟前,她胸口仿似被猛地一锤弹身而起,她大口喘气,额上已满是汗水。
夏夜闷热,屋里黑黢黢的,她起身下床,刚走到桌边到了一杯凉茶,眼角余光就瞥见窗外前门的方位冒出了一点火光。
连珠心中一动,赶紧叫醒屋内小榻上睡着的兰儿,两人披了外衫跑到院内,就看前院外一股火光腾起。
“有人放火!”连珠立时反应过来。
兰儿脸色煞白,差点要惊声尖叫,却被连珠一把捂住:“别,去把大家叫醒,别闹出大动静。”
兰儿双腿一软,还是依着连珠的话去敲了涧蓝的门。
连珠此举是有意为之,她看门外有火,就往左右扫了一眼。邻家一片漆黑,没有火光,不见动静。她们前门哪里有什么易燃的东西,火只在前门烧起,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且是冲着都尉府来的。
既然是冲着都尉府来的,那便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已经发觉了。
只一点连珠觉得奇怪,夜里前门也留了一个兵卫看守,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
来不及细想,兰儿已将涧蓝等人叫醒,几个婆子披头散发地跑出来,腿都在打颤。
连珠压着声音,三两句把情形说了,又道:“前门火已经大了走不了,后门怕也有人把守,咱们走偏门。”
一行人本就没了主意,听了连珠的话,便赶着往园子那边的偏门去。
只是才走了一半,就听见偏门方向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还隐隐可见火把的红光。连珠心猛地一沉,已是认定贼人定有准备,连角落的偏门都能寻到,怕是早就踩好了点,那些兵卫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一个婆子大胆往前跑了两步,从洞窗往园子里看去,指尖几个高壮男人鱼贯而入,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刀。
走不了了。
“姑娘,怎么办?”兰儿带着哭腔,想到在歹人手下落不了什么好,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回去!”
涧蓝闻言一愣,看向连珠,只见她面色镇定转身边走边快速道:“回前门去!”
“可可是前门不是有火么?”
“正因为有火才不会有人守着,我们翻墙出去!”
大家再不敢耽搁,飞快又跑回前门,院里左右各有两缸莲花,连珠让大家一齐把大缸推倒,翻转立到墙边,对着众人道:“咱们府里不安全,大家一个个上去翻过墙头,往县衙去!快!”
院墙并不很高,立了大缸之后,女子稍微使劲也能攀上墙头。连珠待两个年纪小的丫鬟上去之后,又见兰儿已是双脚发软,站立不稳,赶紧扶着她去爬那大缸。
正此时,先头所见的那些大汉已经穿过长廊绕到前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