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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黄历九月十八, 百无禁忌,谢玉棠出阁就定在此日。

    谢玉棠高嫁丽妃娘家,她又是谢府长房长女,府里重视非常, 自中秋之后就开始张罗。阖府上下张灯结彩, 中轴一路遍铺了红绸丝毯, 府门外的石狮子都洗净系了红绣球,喜庆非常。

    更不必说前两日从京里来的迎亲队伍提前到了延州,府里便设了流水宴,来贺喜的亲眷旧友一波波地就没停过。谢渊和袁英华皆是一脸喜气,逢人便笑。

    赵静柔这段时日跟着王素波忙里忙外, 将谢玉棠的嫁妆摸了个遍。

    珠宝妆奁十二抬,田契房产十二抬,文玩古董又十二抬,其余的金银更不用说。赵静柔越看眼越热,恨不能搅碎手里的帕子。

    等临去京城前一晚的出阁宴, 园子的花厅里摆了几十桌,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推杯换盏, 好不热闹。

    赵静柔特穿了一身新做的烟霞色绣团花纹的大袖衫, 下配藕色撒花裙, 头梳结环髻, 鬓边插了两支嵌紫晶兔金簪,耳上坠的是石榴葡萄纹鎏金耳环。她特起了大早,敷粉上妆,只是一番打扮在谢玉棠入席之后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说她一身满绣的浮光锦,就看头上戴的一对赤金发梳上镶的东珠, 颗颗饱满比拇指还大,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谢玉棠不光会投胎,嫁得还这般好。豫王表亲,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那齐郜她也见了,来时骑的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头戴紫金冠,衬得他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赵静柔看得心中发酸,面上还要端着笑,说了恭喜。

    她盯着谢玉棠抬手时袖下露出的一对满嵌红宝石的响镯,更是妒得咬碎了牙,转身准备拿杯茶压一压,正撞见进前来道贺的薛馥芬。

    所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赵静柔睨了薛馥芬一眼,似是看不上眼地打量一番:“是你啊。”

    自上回见了薛馥芬之后,赵静柔长久没见她再来谢府,猜也猜得到是在谢垚那儿碰了钉子。谢垚虽不受自己的好,但也看不上薛馥芬,知道这点叫赵静柔心中平衡不少。

    赵静柔不喜薛馥芬,薛馥芬更甚。她几次在赵静柔手下吃了暗亏,早想报复回去。偏上回被谢垚拒绝,放了狠话要谢垚后悔,可回去之后哭了两回,下了决心回京不成,先后悔的倒是她。

    一想到谢垚,薛馥芬就满心难过,听他领了自己教训过的丫鬟上山,更是气得发狂。后来又闻那丫鬟被赶回府,心又难免偏斜,猜度谢垚拒绝自己,莫不是还为了母亲身故之悲痛。故而这回谢玉棠一递了帖子,她便没有半分犹豫,立时就来了。

    不过还没见着谢垚,倒是先看见赵静柔这个贱人。

    薛馥芬挂着谢垚,本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可看赵静柔方才盯着谢玉棠眼都直了,叫她心念一动,嘴角扬起道:“还未恭喜赵家姐姐,听说你也定了亲。”

    赵静柔知薛馥芬是夜叉一样的人物,哪里会真心实意来贺她,果听薛馥芬口含蜜剑出言讥讽。

    “是州府同知家吧,倒是个殷实人家。听说那周二少爷为人也老实,就是学问上长进不大。不过,有赵姐姐这样伶俐的人嫁过去敦促着,想必也是不用愁了,总能考个举人,是不是?”薛馥芬看见赵静柔变了脸色,越说越得意。说罢,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扭脸去给谢玉棠道喜,偏还不住地往赵静柔这边看,目光里分明嘲弄。

    赵静柔在原地差点气了个仰倒,甩了帕子往屏风后头歇息的椅子上坐了,嘴里轻声咒骂不止。

    梅香给赵静柔上了一杯茶,低声劝道:“姑娘何必同她置气,我听说她年纪比姑娘还大些,如今可是连个人家都没许呢。”

    赵静柔轻哼一声,心中却知薛馥芬不过是死心认准了谢垚,凭她那样的家世,说个门当户对的亲事不过轻而易举。梅香说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有时候她倒宁愿自己没那么聪慧清醒,没得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她又看向自己今日穿得一身衣裳,颜色虽喜庆,却稍欠华贵。自己还想着毕竟是谢玉棠大喜之日,不好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惹了袁英华不快。现下看去,不说薛馥芬盛装出席,就是自家姐妹谢玉槿头上也戴着六支赤金衔珠的簪子,身上穿银红洒花钉珠的褙子,通身气派。

    “早知是这样,就该换了那身粉白绸挑金线满袖牡丹的衫子。”

    赵静柔暗恨自己棋差一招,起身快了些恰和一拿了茶盂的丫头撞上,茶水一洒,沾湿了衣裙。

    赵静柔本就一肚子的火,这下更如点了炮仗:“作死的蹄子,想烫死谁!”

    梅香也一把拉过那小丫头,正要教训,忽地脑筋一转,凑到赵静柔耳边道:“姑娘,正好湿了衣裳,不如就换了衣衫。”

    赵静柔也想到这个,原本无故换衫难免惹人注目,这下好了,真是瞌睡送了枕头。

    赵静柔看向那小丫头,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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