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觉得在暗影窝着没前途了。
他有一种预感，或许顾修远等人真的有本事荡平暗影也说不定呢。
他把抹布抖了抖，蹲下去擦轮毂。
指头缝里全是黑泥，指甲盖都嵌黑了。
就在几天之前，他手上只有方向盘跟烟。
这一天他过得比昨天还难，完全的回到了原点，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喽啰。
他不甘心这样下去，否则他以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中午刚过，院子里就闹了一场。
新来的那位管事的嫌门岗的人站没站相，当着院里骂了一顿。
话越说越难听，什么废物，什么白吃饭，什么跟着一个废人能有什么出息。
最后那一句，连墨老头都捎进去了。
门岗被骂的人是被叫过来临时顶岗的，墨承远的手下。
白蛇黑蛇的手下们都没把这些人当人看，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就跟狗差不多。
现在很明显墨承远跟缩头乌龟一样，一定是被他们的主子拿到什么大把柄了。
这里的主子都这样了，更别说都底下的那些人了。
黑蛇白蛇手下们就更加嚣张了，一个个的就跟等着被人伺候的大爷一样，这也让墨承远的手下们怨声载道。
可现在的墨承远，真就成了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下。
他只能先苟着，然后再找机会翻身。
对手下们的抱怨只能充耳不闻，让他们暂时先听黑蛇白蛇的，人都机灵一点，别给他惹事。
可老被这么欺负着，换成谁都受不了，这不，闹起来了。
墨老头儿那批人里有个愣的，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
管事的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耳光。
那人脸涨得通红，第一反应就是打回去，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以前都是他们打别人。
可手抬了半截，又硬生生放下去了。
看到对方凶狠的眼神，再想想现在墨老的处境，他还是不敢，他知道怕，只是不服而已。
小川站在车边，把抹布攥得死紧。
他认得那个挨打的。
那人是墨老跟前跑腿的，跟他一块儿办过事，一块儿挨过骂，也一块抽过烟。
从前他们两个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他地位上来以后，谁敢动这小子一下。
而如今当众挨了打，还得站着，又不敢还手。
管事的骂够了，甩手走了。
院子里的人散开，谁也没去看那个挨打的，谁都怕自己也惹上麻烦。
往日里大家都称兄道弟的，现在友谊的小船都翻了。
小川把抹布扔进桶里，走过去，递了根烟。
那人没接。
他蹲在墙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就算是跟在墨老身边，就算他一直是一个小角色，就算也没少被骂过，但从来没有被人当众掌掴过，还骂的跟孙子一样。
小川在他旁边蹲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这楼里，如今受委屈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心里那个念头，这会儿已经不是念头了，而是一个决心。
过了好一会儿，小川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好受一点了吗？”
“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对方的声音里都还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川咬着牙说。
他现在对墨承远都十分的厌恶。
墨老头儿为了保护自己，完全不把他们这些手下当人。
这老东西虽然疑心重，但平时好歹对手下人还算大方，也还算讲理。
只要不是犯了大事的，他都不会掺和，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
“可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连墨老都不护着我们。川哥，你说我们还有活路吗？”那人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把眼泪，抬起头望着天空说。
他们现在就是想走也不容易了，除了顺从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哥哥要是给你一条活路，你干吗？”小川看着对方试探道。
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他想要单方面的联系到顾家，一个人把杨姨救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叫小赖的小伙子，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人比较可靠，他倒是也不忍心看着对方在这里等死。
这才不过来了一两天的时间，就把他们欺负成这样，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说白了，他们这个别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谁也不清楚。
死一个两个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相信这些人绝对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