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林道:“没用的,不管问多少遍,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这样啊……”叶戎书若有所思,片刻后,面上又扬起淡淡笑意,“小师侄,你方才的话,是对哪个师尊说的呢?”
祁执下意识道:“我还能有哪个师尊?!自然是……”
说到一半,祁执忽然顿住了。
“嗯?”叶戎书加重了力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剧痛让祁执闷哼一声,却是咬紧了嘴唇,怎么都不肯张口了。
与此同时,那支写了“真”的卦签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上面的字模糊成一团,叶戎书一把拽住祁执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祁执脸色苍白,头一次能从他那张脸上瞧出些慌乱的神色,下唇已经被咬出一道血痕。
叶戎书笑了。
“怎么?”叶戎书反问道,“是那人给你设下禁术,让你无法说出口吗?”
祁执不说话。
“无妨无妨……既然你说不出口,我们有办法让你不用开口也能说出来。”
叶戎书松开了祁执的头发,兴许是挨了太久,叶戎书松开的时候,祁执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晃了几下,若不是有铁链拽着,只怕此时已经摔在地上了。
“风远,换你来吧。摄魂之术非我所长。”
度风远颔首上前,手中灵力凝成一股,从祁执眉心探进去。
摄魂之术,是窥探记忆的术法。
窥探记忆对修士而言,犹如活剖内丹一般痛苦,只有极少数修士能在不知不觉中窥视他人记忆,其余时候都是把这种东西当刑罚用的。
戚从方站在平陵无生身边远远看着,见度风远已经用出了摄魂之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才多大?”戚从方问道,“这东西连我都未必能扛得住,往他身上用,这不得魂飞魄散了?”
平陵无生把目光收回,手指在拂尘的墨玉杆上轻轻一点。
戚从方听到一阵细微的“咔咔”声,但又很快被祁执的痛呼盖过,他回头看了一眼,见祁执挣扎不断,扯动着双手的铁链哗啦作响。方才叶戎书审他的时候,祁执都没吭过两声,如今度风远刚对他用上摄魂,祁执就开始惨叫连连,足以想象这摄魂之术会有多折磨人。
“师兄,他……”
戚从方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闷哼,四周的灵力涌动也骤然停止。
度风远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来,忽地抬起头瞪了叶戎书一眼。
“你故意的。”度风远恨恨道。
叶戎书怔了怔,他属实没料到刚把祁执交到,反应过来后立刻上来扶他:“师祖在上!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度风远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笔账我先记下”,擦去唇角血迹说道:“有人给他设下了禁制,我无法问出东西来……那人修为应当不低,至少在你我之上。但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着,度风远指尖捻出一团灵力,先将那一团灵力交给师祖,得了师祖允准后,又把那些许的记忆送到叶戎书手中。
叶戎书颔首闭目,把那一小团灵力送入识海,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在识海中慢慢展开。
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叶戎书心里泛起阵阵暖意,记忆虽模糊不清,但只要回想起来,记忆的主人便是幸福的。
他看见几个孩子围着他笑,许是时间过了很久,孩子的面容早已不清晰,只记得他们几个在那里蹦蹦跳跳,圆球在孩子们之间来回传递,应该是在玩蹴鞠。
“阿执,接着!”
一声轻唤之后,叶戎书的视线随着主人的视线而动,那颗蹴鞠被踢到空中朝他飞来,待“蹴鞠”飞到面前,叶戎书浑身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那不是蹴鞠。
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叶戎书忙从记忆中抽身,满脸惊诧地看着祁执。他和度风远对视一眼,举起手正打算继续问下去,忽地听见师祖开口道:“不必问了。”
平陵无生手中拂尘一扫,自墨玉杆开始,一柄如同寒冰削制的剑慢慢在他手中浮现。那柄剑被烛火的光映成红色,平陵无生转过身,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祁执面前。
祁执尚未回神,忽地脖颈上一凉迫使他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那柄剑的剑刃已经刺破皮肤,丝丝血液顺着脖颈缓慢淌下。
他抬起头,和平陵无生的目光相对。听见平陵无生说道。
“问不出什么,不必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