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是在看谁呢?
戚从方总算把自己被打断的地方接好了,撑着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平陵无生面前。
“师兄……”戚从方边咳边说,“你……咳咳、你是真无情,对亲师弟都能下死手,你……”
师祖瞪了他一眼,周身灵力涌动,眼看着就要给祖师叔来第三下,祖师叔总算噤了声,忍下身上的剧痛,还算规矩地站好了。
“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在宗门里胡作非为的。”
见他老实下来,平陵无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带压抑的怒气。
“去戒律堂。”
“啊?”戚从方似是不愿意,“让我去戒律堂受罚吗?可我只是闲逛,我又没做什么……”
平陵无生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只重复道:“去戒律堂。”
戚从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浪荡下去了,却也并不怎么乐意去戒律堂,想耗些时间再去,慢悠悠地挪了两步后,一道剑气自耳边划过,劈在脚下的檀木地板上,连带着削下几缕耳边的碎发。戚从方不敢往平陵无生那边看,额头上冷汗直冒。
“还要我请你过去不成?”
平陵无生的话就像是催命符,饶是戚从方再怎么不愿意过去,此时也不敢磨蹭分毫,念了个咒脚下开阵,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祖师叔他……”
师祖道:“不必管那东西,我自会处理。”
沈将离是有些疑惑的。
他听说师祖和祖师叔关系还不错,虽有打闹,但祖师叔是师祖在这世上唯一的同门师弟,忘了听哪位师兄说的,只要祖师叔没犯下什么欺师灭祖的大错,师祖并不会太过苛责。
方才那几下却像是下了死手。
祖师叔一离开,沈将离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放松,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的那些事,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
然而面对的不管是师父师娘,亦或者是祁执还有祖师叔,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他心里难受,又不敢太难受。
太难受了也没人理会,不管是谁,总有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得到之前会好声好气地哄着,得到了之后,往往会被扔在一边置之不理,任凭他被热毒折磨得死去活来。
久而久之,沈将离就学会聊以□□,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他都不会太难受了。
平陵无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见他神色怅然,无法做到置之不理,指尖灵力跃动,凝成一道清心符,他抬起手,并起二指往沈将离额头上轻轻一戳,将清心符打入。
“……师祖?”
额头上挨了一下,那道灵力潜入识海阻断了沈将离的思路,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被戳过的地方,只觉得方才那些烦闷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平陵无生问道:“为何发愣?”
沈将离咬了下嘴唇,说不出话。
前世和现世总归是不同的,祖师叔这一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算再想骗他,沈将离也不会给他那个机会让他骗第二次了,细细想来,祖师叔只是说带他出去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平陵无生见状,手指在沈将离面前一扫,一张符纸慢慢浮现在沈将离面前。沈将离伸出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平陵无生颔首示意道:“接下吧,这是你的那一份。”
沈将离眼中流露出一分惊喜。
“我、我的?”
他本以为自己受了罚,应当不会有了。
那张符纸落到手中,和师祖分发给其他人的几乎一样,只是底下多了几行赧红色的小字,看上去格外好看。
沈将离仰起头对他笑,道了一声“多谢师祖”。
平陵无生攥了攥拂尘的墨玉杆,眼底情绪翻涌,面上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沈将离忍不住捏着符纸左看右看,又瞅了瞅底下那一行多出来的小字,本想向师祖询问这一行小字的作用,一抬头,却发现师祖早已不见了。
*
一阵风雪卷过,平陵无生出现在戒律堂前。
两旁弟子抱剑行礼,待他跨过门槛后便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从戒律堂宽阔的前厅穿过后,来道一扇玄铁制成的厚重铁门前。
戒律堂其实是有内堂的。
与其说是内堂,不如说是一间封闭的刑房。
戒律堂的刑房外面一间,里面一间。外面那间多用来处理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绝大多数弟子并不知道戒律堂的地下还有一间特制的刑房。
这扇铁门并不大,平陵无生手中拂尘一扫,铁门自行打开,门内一众弟子敛生屏息齐齐跪下。
方才被打过一顿的戚从方更是大气不敢出,兴许是方才被打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一呼一吸都难受得很,可他站在众弟子的前面总不能显露出来,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