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祖的手。
“师祖,我……”
沈将离一时慌了神,总算松开了师祖的手腕,抓住他的袖子撑着身体凑到颈侧,明明灵力早在刚才挣破鬼影之时被抽干,手中却还是凝起一点灵力想帮他修复身上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道歉,眼里有湿润刺痛的感觉,伸手一抹就是鲜红一片。沈将离盯着自己的手愣了片刻,身体一沉,倒在平陵无生的怀里。
平陵无生将他放在床上,眸色阴沉。
沈将离方才稀里糊涂地念了许多个人名,其中大多数他并不认识,但有一个人,他是万分熟悉的。
戚从方。
他伸手在沈将离额头上轻轻一点,把和“戚从方”相关的记忆从中抽出,越是往下看,平陵无生眼中杀意便越发浓烈。
*
沈将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换了个方向继续躺着,从纳戒里摸出玉仪查看时间,不禁蹙起眉头。
得,睡了五天。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果不其然,一道纹印从锁骨处开始,约过肩膀蔓延到后背。而他的脖子上也多了许多道暗红的血痕。沈将离伸出手摸了摸,那纹印一动不动的,既不四处生长,也不变黑蛇咬他了。
那纹印可以通过接触共同分担。从师祖的反应来看,师祖是肯定知道的。而前世祁执从来都不让他碰,必然也知道这件事。
师祖不让他碰是担心他,可祁执不让他碰又是为什么?
反正不是担心他。
为了能更好地与仙门对抗,祁执用了许多邪法来转移自身伤痛,这个纹印带来的影响要比一般伤痛还要大,若是能转移到别人身上,祁执肯定早就转移了。
为何还当个宝贝一样成日遮起来不让他碰?
沈将离拢好衣服,重新躺在床上。
祁执爱怎么疼怎么疼,他不关心。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事,是他发疯的时候把师祖给伤了。
伤了师祖……要被关多少天禁闭?
沈将离不敢想。
他打开玉仪,想去留风处上看看师祖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所谓留风处是宗门礼法堂弄出来的一种新阵法,把阵法刻在万衍玉仪上,只要领了定一宗的弟子印,就能将一缕灵力注入此阵中,在留风处上或提问或留言,交流心得探讨心法。
像留风处这样的东西,但引入了玉仪的宗门其实都有设置,只是名字各不相同,像天衡宗就管这东西叫“宗门杂听”,还有个宗门叫“第三眼”。
后来各大宗门改进了此阵法,把各个宗门的阵法取一小部分连接起来,就有了一个能让各宗弟子互相探讨交流的地方。
叫“万事皆通”。
长老们的本意是好的,然而不管是留风处还是万事皆通,都只发挥了一段时间的作用,这个东西的发展不知不觉就朝着谁都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现在这东西基本上只剩下了三个作用。
第一,打听八卦。
第二,约架。
第三,去“万事皆通”上吵吵哪个宗门不死的老妖精是天下第一。
师祖的名号就常年挂在万事皆通的第一页上,定一宗的弟子们不管私底下再怎么掐架,都会在这件事上不约而同地打成共识——
师祖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