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纹印
作一缕白色轻烟向上飘去,沈将离猜测或许是传给司礼的,让司礼把这些评价记在贺行飞的册子上。

    凡登记在册的大宗门里,每个弟子都有一本册子,上面写了些评语,一般都是由宗主书写,等弟子日后出师离开宗门,这本册子也要跟着弟子一同离开,不管弟子是自立宗门还是到别处高就,这本册子就像一个带在身上的戳,别人一翻开就知道他在宗门里干了什么事、宗门中长辈对他是如何评价的。

    沈将离看着师祖给贺行飞写评语,又想起他说自己那四个字了。

    如果他的册子上要一辈子带着这四个字的话,那岂不是以后只能去合欢宗了?

    合欢宗是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平陵无生做完这一切,转头发现沈将离不错眼珠地看着他。沈将离被发现了也丝毫不心虚,反而和他的目光直视,像是在等待他做些事情。

    平陵无生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依然故作不懂,问道:“何事?”

    沈将离是真不客气,把自己想见的人又说了一遍:“还有师父师娘和……和阿执。”

    他不客气,平陵无生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拂尘一扫,搭在臂弯上,双目微闭,浅色的薄唇轻启,冷声道。

    “不许见。”

    “为什么?”

    沈将离不明白,既然不让见,为何刚才又让他说了那么多的人名,还做出了一副全都应下的样子?

    师祖的态度非常坚定,并且反驳的理由让沈将离挑不出一星半点儿的错来:“火龙之祸虽并非你之过错,然而戒律堂损毁却是因你而起,再加上私逃戒律堂这一过错,双罪并罚,禁闭六月,本不得与任何人相见,因你被人肆意诋毁,所以才将他叫来让你二人争辩,你……”

    他停顿片刻后,说道:“不可得寸进尺。”

    沈将离斜他一眼,像随时打算偷吃的坏狐狸,眼中难得透出一点儿算计人的坏心眼。只见他一步一步地挪到软榻上,缓慢地躺下去,然后利落地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平陵无生问道:“你做什么?”

    沈将离算是把他刚才说的话给琢磨透了,即便师祖问话,他身子也不动,眼也不睁,自说自话一般回答道:“不得与任何人相见。”

    换言之,连师祖也算在这个任何人里了。

    沈将离觉得,自己这么大逆不道,说不定师祖一气之下就会让他滚出去,再或者,把这些捆了人的高级玩意儿收起来让他去稍微破烂一点儿的地方待着。

    只要他出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戒律堂内堂”,他便有许多机会可以趁机溜走了。

    沈将离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等着师祖勃然大怒给自己些惩罚,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师祖发话,便顶着“不得与任何人相见”的风险,翻过身,眼睛小心翼翼地眯起一条缝,却并未发现师祖的任何踪影。

    “……师祖?”

    沈将离轻唤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叹气,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地滚。

    得,把师祖气走了。

    这下更别想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了他一个人。

    四肢上的铁链时隐时现,但并不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只会偶尔向他提及自己的存在。

    沈将离静静地躺在软榻上,偶尔会拿出玉仪来翻看几下,玩玉仪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从天亮一直玩到天黑,四周墙壁旁的灯台依次亮起又逐个熄灭,差不多到了夜半之时,沈将离才肯放下手中玉仪,斜歪躺着,打了个哈欠。

    他环视牢内布局,除了那一扇紧闭的门和四周修的极高的窗户,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和外界相连。

    除了师祖之外,其他人都是从那扇门进出的。

    沈将离从软榻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抬起手晃了晃铁链,觉得铁链还有一定的长度,便壮着胆子把面前的门推开,门另一边的景象着实让沈将离吃了一惊。

    那边房间的布局,和这边一模一样。

    沈将离踮着脚跨进来,铁链仿佛无穷无尽,既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让沈将离有任何束缚的感觉,等沈将离跨入这个房间后,身后的门立刻关闭,连带着铁链也一同挪到了他现在所处的房间。

    而在他面前,又出现了一扇毫无差别的门。

    戒律堂的内堂……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沈将离一狠心,气势汹汹地朝着那边走去,铁链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也跟着他来到了又一个完全相同的房间。

    他在杂乱无序的空间中来回穿梭,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满月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的力气也被消耗殆尽了,扶着枪毙大口大口地喘息。

    面前又出现了一扇门。

    沈将离脾气拧,稍微恢复一些后便继续往前赶,他推开房门,这一次,房间那边的事物终于出现了不同。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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