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
色比迟弘天的脸色还差,往这边瞥了一眼,似乎是看见了沈将离额头上还没消去的红印,拂袖冷声道:“戒律堂就是这么办事的?!还没受罚完就把人放出来了!”

    叶戎书属实不知道沈将离怎么跑出来的,只好起身上前查看情况。

    他刚一站到沈将离面前就被沈将离一把攥住了手腕,拽着他往前行了一步,不等叶戎书问清楚事情的原有,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切断一样坠入地下,再往后看去,地下的岩浆不断翻滚,不停地往地上涌来,几滴岩浆溅到祭天台上,立刻把祭天台腐蚀出一个个的小洞。

    四周的弟子步步后退,沈将离拽着叶戎书又往后撤了一步。

    眨眼间,一头裹挟着火焰的巨龙咆哮着从地下冲出,祂的下半截身体似乎还埋在岩浆之中,似是觉得把祭天台顶开一个窟窿不够,像是要把整个祭天台都掀翻。

    此时那名被沈将离抱走的弟子才反应过来,若不是沈将离把他带离原地,恐怕他现在就已经被恶龙烧成灰烬了。

    他低头想对沈将离说谢,却看见对方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息,他想把沈将离扶起来,在手指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好烫!”

    沈将离在看到那条巨龙的时候,终于想起祁执到底要做什么了。

    这头诡异的巨龙,是改变宗门弟子心性,让弟子自相残杀,逐步走向覆灭的开端。

    “元婴以下弟子全部退下!其余人随我来!”

    宗主的反应倒是迅速,趁着疏散弟子们的功夫,已经带着人在火龙的四周结阵。四周乌云密布一片黢黑,只剩灵力结成的阵法在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火龙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吼,金色的瞳孔扫视一圈,最后牢牢地定在沈将离的身上,祂蜷在地面上,蠕动着把自己埋在岩浆下的另外半截身子抽出,身上的火焰越烧越盛,火舌几乎能越过结界舔舐修士的衣袍。

    火龙的扰动似乎和沈将离身上的热毒息息相关,结界里的巨龙每动一次,沈将离就觉得身上的热毒更汹涌一分,心脏因刚才打入了一丝灵力,此时跳地极快,越发疼痛难忍。

    再这样下去,沈将离觉得自己迟早被烧成灰。

    思索之际,被困在结界中的火龙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被火焰包裹的血肉如同褪麟一样扑簌簌掉落,肉块燃烧着掉到地上,眼珠连着血管啪嗒一声乍一碰到地面,肉块立刻化成一阵赤色粉末。被风轻轻一吹,粉末混着风向四面八方吹去,扫到还未逃走的弟子身上,立刻把弟子身上的衣服烧出一片窟窿。

    “再设一层结界!这畜生浑身上下都是毒!!”

    留在祭天台上的人依着宗主的话,在四周又设下了一层结界。

    火龙身上的肉已经掉干净了,只剩下还挂着几丝血肉的森森白骨,身上却仍然被火焰裹挟着。祂仰起头怒吼一声,硬是振开了第一层结界,一举一动都带着白骨碰撞摩擦的沉闷声响。身躯扭动着朝沈将离所在的方向撞去,

    “将离!”

    燕归林的动作极快,带着沈将离跳下祭天台。沈将离乍一消失在火龙的视线中。火龙便越发暴躁地冲击着结界,控制着结界的弟子几乎要被祂一同撞飞。

    “他又犯病了,你带他走!”燕归林拽过迟弘天,硬是把沈将离塞进他的怀里,手腕翻动将几根赧红的木签插在地上,又设下了第三层结界,转头看迟弘天不动弹,忍不住开口怒骂道,“你才金丹修为!在这里添什么乱呢?!”

    金丹修为是迟弘天最不愿意被提起的心病。

    然而他深知,这头毁天灭地的火龙是他一个金丹无法应对的灾祸,除了带着沈将离逃走,他没有第二条路。

    迟弘天咬咬牙,把沈将离抱在怀中正打算朝着出口飞去。

    沈将离浑身依然烧的滚烫,但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努力攒出一团灵力裹在迟弘天的身上,拽着他的衣领努力地凑到他耳边,费劲巴拉地吐出几句话。

    “老实点儿!”迟弘天把他的手按下,“人都快烧死了!还不老实!净给我惹祸!你……”

    沈将离的声音嘶哑,却依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楚一些。迟弘天总算能将那些话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师父……师父!”沈将离的呼吸越发艰难,“帮我!求你了!帮帮我!”

    迟弘天面露难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第二层结界也被那头火龙给撞碎了,四周不少修士都被火龙身上的火焰燎了一下。火龙精准无比地扭头朝向这处,卯足了力气奋力一撞。

    燕归林险些撑不住,噗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混账东西,回去没你好果子吃!”

    迟弘天脱下他的外袍披在自己的身上,提起剑冲向堆满积雪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