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沈将离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刚刚说什么?

    淫.乱?

    他垂着脑袋不知道该看哪里,眼睛在那人和自己之间来回扫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其实,他也没说错。

    沈将离心想。

    定一宗的无情道修士不在少数,这些人大多视情.欲如同洪水猛兽,像他的师父那样修无情道又与其他人结为道侣的,是少之又少。

    而沈将离前世算是犯了定一宗的大忌讳了。

    他不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甚至都算不上个正常的修士。

    前世曾有人对他说“双性之身是千百年不曾出现的病,只有我才能给你治好”。沈将离信了,被带去房里治疗一番之后,非但没有见好,还引得热毒又发作了一次。后来沈将离怒气冲冲地找那人去评理,反被以“这病得治很多次,一次怎么能成”为理由,又骗了几回。

    直到被徒弟抓去后,他所谓的“双性之病”也没能治好。

    沈将离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自己被骗的,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被捆在了照影壁上,只有无穷无尽的疼痛终日相伴,早已没了机会找那人寻仇。

    在归去来城的日子万般不好,但是只有一点是好的。

    沈将离能回忆起来,当初在定一宗的时候,到底都有谁骗过他。而骗的内容也总离不开“双儿”与“热毒”之类的事,至于多少人骗过,沈将离记不清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连那样的谎话都信,确确实实如祁执所说——

    【真蠢。】

    这样一个人,在无情道修士遍地走的定一宗,自然会被视为异类,冠以“淫.乱”之罪。

    他张张嘴嗫嚅几下,低声道:“倒……倒也没错。”

    那人蹙眉闭眼,似是不忍直视。

    沈将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那个骗他说“双性”是病的人,这辈子好像还没有出现,祁执也还什么都没有做。

    既如此,这个罪名就是不该成立的了!

    沈将离又支棱起来了,觉得还能给自己辩白两句,鼓起勇气扬声道:“我没有——淫!乱!不!堪!”

    一字一顿,中气十足。

    他的声音在空挡的洞府中回响,如同魔音一样刺入那人的耳朵里,沈将离觉得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洞府内水瀑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一些。

    那人把已经消散的丝线重新凝聚,手臂一伸,丝线钻入沈将离的额头,一段并不清晰的记忆在识海中慢慢展开。

    沈将离看完只想扬天长啸到底是何人要害我。

    那一缕丝线是对方从他识海中截取的记忆,沈将离躲得快,对方没来得及把和重生有关的记忆截去。

    但不幸的事,他偏偏把自己跪在地上找棍子的那段记忆给抽走了。

    其实沈将离自己觉得,有这些小玩意儿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他这辈子是不打算靠与人双修来解决问题了,经前世一遭,沈将离清楚不管是调查还是治病,万事万物都不如靠自己,没人能彻底帮他解决问题,若是平白无故地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迟早有一天都得还回去的。

    他自己是不甚在意了,但定一宗的修士们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沈将离那一声怒吼在洞府中回荡几次后渐渐归于平静。

    二人相对无言,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无情道的影响,沈将离回看那段记忆的时候,也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头瞥了一眼浮石下的水潭,又想故技重施一头钻进去,可四周的水面忽然结了冰,断了沈将离的去路。

    白发人扬了扬手中的拂尘。

    沈将离张张嘴,试图再替自己辩解两句。

    “我真的没有淫……”

    水帘的声音陡然变大。

    沈将离只好噤声。

    原来对于无情道修士来说,不光是看到会觉得难受,听到也会觉得难受。所以沈将离干脆不替自己辩白了,恭恭敬敬地跪下冲那人道:

    “对不起,我错了。”

    认错在很久之前不是沈将离的长项,但是在沈将离发现直接认错能省很多事的时候,认错就成为沈将离的长项了。

    那人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沈将离:“你何错之有?”

    沈将离歪了歪脑袋。

    头一次认了错还要说出错在哪里的。

    他下意识重复刚才的话:“我……不堪?”

    水流的声音再一次陡然增大,把不堪入耳的字遮了个干干净净。

    那人无奈叹气。

    沈将离满含羞愧之情,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忽地听那人开口说道:“定罪是戒律堂之责,非吾之责。”

    沈将离听见“戒律堂”三个字的时候就顿感不妙,等那人二指并起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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