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也不知道其他的任何线索了。
然而在沈将离所剩不多的记忆中,他并不认识白发的人。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自己。
耳边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除了不远处两个攒动的人影,便是站在自己床边白衣白发的人。
沈将离心头一惊。
“是谁……”
他使不上力,抓着床单一点一点朝那人挪去,内脏传来阵阵钝痛,逼得沈将离趴在床上咳个不停,对方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
“告诉我、告诉我……”
对方转了个身像是准备离去,沈将离急了,伸着手半个身子探出床榻,稍一不稳就卷着被子噗通一声摔了下来。
却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不远处的两人停下了争吵,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望过来。
燕归林怔了一瞬,惊恐地叫出了声。
“将离?!”
他冲过来拉扯着沈将离的胳膊,想把他的手拽下来,然而沈将离拽的死紧,被扯开之后就换另一只手继续抓着。
“这孩子,怎么一醒来就……”燕归林抬头瞪了迟弘天一眼,“你还在那里看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迟弘天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二指并起点在沈将离的后颈处,沈将离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被迟弘天抱起重新放在床上。
“差点把自己内脏震碎还不老实待着!”
沈将离老实不下来,被放回床上后,双眼依然死死追着那人的背影。迟弘天一解开他的穴道,就又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拽住了那人的衣角。
“告诉我!告诉我你是谁……”
燕归林看着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心里一阵绝望。
“老天爷,祂又不会说话,你让祂怎么告诉你?”
这孩子本来就不聪明。
一觉醒来,原本不怎么聪明的脑子更糊涂了。
沈将离不管,抓着那人的衣服执拗地替自己辩解。
“他会说话!我知道!他会……”
肯定会说话!他若是不会说话,那怎么跟他说的对不起?
原本欲走的白发人也在此时回过头来,沈将离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变得诧异,最后浮现出一丝落寞。
……难怪师娘说“他”不会说话。
这不是人。
是人偶。
人偶做工精致,除了手上与关节处的球状连接几乎与常人无疑,白发垂到腰间,脸上没有一丝神色,双目紧闭,眼的位置被刻上了四指宽的黑色符文,颈侧用朱红描了一行细细的小字,应当是区分用的编号。
此时人偶与他正面对视,虽闭着眼睛,却让沈将离生出了一种他正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迟弘天刚把药煎好端着药碗过来,见沈将离趴在地上还不依不饶地拽着人偶的衣袖,脸顿时黑了下来,让燕归林把他扶回床上,一脸不悦地把药递到正在发愣的沈将离面前。燕归林瞪他一眼,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温声软语地哄道:“将离听话,先把药喝了。”
沈将离总算从人偶的震慑中回过神,含住瓷碗的边缘一言不发地把药喝下去,燕归林按着他的肩膀想让他躺下,沈将离推开他的手,越过燕归林的肩膀又想去抓人偶的衣服:“你是谁?”
燕归林“啧”了一声,攥着沈将离的手腕让他放开人偶的衣服:“呆病又犯了!都告诉你了人偶不会说话还抓着人偶问什么?”
沈将离抿了抿嘴唇,讪讪地把手放开,开始在自己上一世所剩不多的记忆中搜寻和人偶相关的东西。
然而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和白发人偶相关的事情。
随后,抬起手指着人偶,换了个问法冲燕归林问道:“师娘,这人偶是什么东西?”
燕归林哑口无言。
迟弘天满脸怔愣。
两个人面面相觑,迟弘天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随后得出了结论。
“热毒发作了,应该是烧到了脑子。”
燕归林叹气,随后熟练地指使迟弘天去煎药。
“我……我没病!”
沈将离全然顾不上浑身的燥热,拽着燕归林的衣服不依不饶地问道:“师娘!师娘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迟弘天摇了摇头,转身煎药去了,燕归林虽然无奈,却还是回答了沈将离这个称得上是“白痴”的问题。
“这是千相人偶。”燕归林说道,“是师祖制作的千相人偶,用来镇宗护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