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暮发现聂鸣凤醒了却不起床,于是双腿从他身上一跨,气势汹汹地踩在聂鸣凤脖颈两侧,幅度很大地弯下腰去,手虚攒着,像敲门一样叩了叩他的额头。力道不大,但起到了一个警告作用。
司暮:“聂鸣凤,我饿了。”
聂鸣凤:“……”
三十二年了,即便是在年幼孩童的时期,聂鸣凤都不曾露出过这样恍惚而茫然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仔细分辨眼前的一切。
但这个视角能看到的画面实在很荒唐,于是又不自觉地要闭上眼睛。
司暮急了,直接骑在聂鸣凤身上开始扒拉:“起,床。”
少年体型即便清瘦,也比小猫有分量得多,存在感无法忽视。
聂鸣凤眉心拧紧,似是有些不堪承受地伸出手,虚握了一下身上不断晃动的腰,又在即将触碰到以前放下手。终于开口时,嗓音略显干涩:“暮暮,你这样我起不来。”
“你想赖床。”
“……不会。”
“哦。”暮暮就这样伏在人类身上,将人家肋骨坐得发酸发胀,心跳也坐得乱七八糟,他自己倒浑然不觉,“我监督你。”
半晌,一个“好”字才从聂鸣凤喉咙里艰难挤出来。
司暮功成身退让开了位置。
安眠药在这一刻完全失效,半点睡意也无。
聂鸣凤很快起身,却在掀开床被的瞬间顿了顿,又给盖了回去。
余光看见床头坐着的少年,以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没说话,只保持这个姿势静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直接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私厨。
交代了一番,既要准备得丰盛,又请他们尽快。
“半小时内送来。”聂鸣凤的声音还带着点没醒透的沙哑。
“聂先生,这……”
半小时恐怕连准备食材都不够。
对方很为难,既不能答应,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聂鸣凤是第一次对他们提出如此不容置喙的苛刻要求,听着就像是一种特别考验,或是一个危险的玩笑。
好在,聂鸣凤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给人下达无法完成的指令,俗称发疯。
他及时收回成命,只要求丰盛,菜品越多越好,各种口味都兼顾,不必太赶,用餐时间更改到中午十二点。
挂了电话后,迎上司暮可怜巴巴的目光:“十二点,我会饿扁。”
其实可以叫人先送一份简餐过来给小猫垫垫肚子。
但聂鸣凤想了想,却解开手机递给了司暮:“自己叫外卖,会吗?”
司暮当然不会。
他连手机都不太会用,需要系统指挥。
但是点外卖对他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是把脑袋里的理论知识用于实践的好机会,他点点头,热情回应:“可以的。”
接过聂鸣凤的手机,系统敏锐地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它提醒司暮充电。
司暮就问聂鸣凤充电线在哪里。
聂鸣凤说:“忘了,去楼下找找看吧。”
“好的。”司暮果断地跳下床。
带着对人类食物的无限憧憬,以及初次体验点外卖的新鲜感,他高高兴兴抱着手机出去了。
独自被留在房间的聂鸣凤敛了笑容。
睡眠严重不足的后遗症在此刻露出端倪,他头痛欲裂偏又过分清醒,冷静下来审视自己的不得体,却也别无他法。
最终只能掀开被子起身,将自己关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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