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崔国栋脸
老者。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中山装,正用放大镜苛刻地检视着一块绣品,侧脸线条僵硬,仿佛一块风干的老树皮。

    冯兰英缓步上前,恭敬道:“郑师傅您好,我是冯兰英,赵主任让我来送样品。”她将油纸包好的精巧杯垫和绣片小心置于桌角空处。

    郑开山闻声,动作极慢地放下放大镜,像是被打扰了极大的清静。

    他抬起眼皮,从冯兰英脚上洗得发白的布鞋,到她俭朴的衣裤,最后钉在她年轻的脸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不满的弧度,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赵小凤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谈这么紧要的事,派个黄毛丫头来搪塞我?她是手下死绝了人,还是觉得我郑开山这儿是菜市场,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凑热闹?”

    他竟然敢直呼赵主任为赵小凤,看来是来头不小。

    冯兰英皱眉,随后勾着唇角,姿态大方:“郑师傅,赵主任派我来,是因为这批样品正好是我设计……”

    “你设计?”郑开山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嘲讽,枯瘦的手指不耐烦地重重敲击着桌面,“你设计过几个外贸订单?见过多少国际标准?啊?女人家,手上能有几分准绳?懂什么叫精益求精?懂什么叫国家脸面?!外贸货出了岔子,丢的是全国人民的份!这责任,你担得起吗?你们赵主任担得起吗?!”

    他越说越气。

    极其嫌恶地用力挥着手,像是要把她连同她带来的东西一起从眼前彻底拂开,扫进垃圾堆。

    “拿走!赶紧拿走!别搁这儿污我的眼!”他厉声呵斥,胸口因动怒而微微起伏,“回去告诉赵小凤!这批活儿,她找的人不行!根本不行!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能成什么事?让她另请高人!我这庙小,伺候不起!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