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就更不用说了,他都没记住对方的名字,只能算是眼熟的陌生人。
还有父亲……
不可否认,他曾经也对父亲有过敬仰之情。
可自从母亲去世,自从他把圣剑阿尼摩丝扔给奥菲纽斯、助她逃走后,他的父亲反而成为他最害怕的人,也是他在王廷中如此艰难的源头。
“乔曼公爵”一向是国王给予成年次子的封号,可没等弗兰这个次子成年,他却在庆功宴上公开声明,要让自己的侄子,弗兰的堂兄铂赛尔继承“乔曼公爵”的称号。
这相当于直接断绝弗兰走出王廷的可能性。
没有封号也没有封地,更没有私产,他只能一直住在王廷,接受父亲的监视。
生活在王廷中的人,上至王后下至侍者,甚至不到十岁的弟弟都懂得看国王的脸色。
国王放弃了自己的次子。
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弗兰的生活才开始变得越来越糟。
仆从的讥讽,继母和弟弟的刁难,兄长的熟视无睹……一切都改变了,这让他感到分外难过。
直到后来在一次家宴上,大家一起喝下同样的汤,只有他中毒了。
好在当时堂兄铂赛尔就在旁边,立刻给他催吐,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堂兄向国王直言,这种事必须彻查。
国王答应了,可在堂兄离开王都后又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这时弗兰才明白,父亲并没有想要放过他。
仆从听从主人,妻子和子女听从丈夫和父亲,他人对他的恶意只因父亲对他产生了杀意。
经过这样的事,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已经消耗殆尽。再次面对埃苏皮特二世时,弗兰的心中只剩下对君王的畏惧。
他已经不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把悬在自己头顶、随时都能落下的剑。
而现在……突然听到“这把剑”已然消失的消息,他的心里虽有些空落落,却远远不到会为其流泪的程度……
弗兰很快就回过神,对皱眉看着他的魔王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您找我来还有其他事吗?”
乌洛提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点不开心。
但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眸再次上弯。
“当然,这对你来说也是好消息。”他重新笑起来,继续道,“国王已死,他们也发现是我的属下做的……所以现任的王国军统领正打算率军包围魔王城。”
他开心地一拍手:“恭喜你,马上就要等来援军了呢!”
弗兰看着他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感觉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所、所以?”
他刚有动作,手腕就被钳住。
“别害怕啊,这不是好事吗?王储要是也死了,你可就是王国的下一任继承人。”
乌洛提不由分说地把他领到床边,一直仰头冲着他笑:“我必须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免得他们冲进来的时候说我是无礼之徒,没有照顾好未来的国王陛下——”
他的尾音刻意拉长,听得弗兰打了个激灵。
“当当当————!”
乌洛提终于松开他的手,双手抓起堆在床头柜上的首饰,直接撒到堆在床面的衣裙上:“衣服和首饰我都帮你备好了……来选吧!你喜欢哪种颜色我都不介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