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沓纸狠狠甩在余听寒脸上。
锋利的纸角划破他的侧脸,一道细长血痕瞬间浮现。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晕染了雪白的纸页,留下一团脏污。
文喜夏却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她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是吗?”
余听寒跪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脸上的疼。
他下意识想要靠近她,于是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碰碰她。
哪怕只是握住她的手,也好。
“砰!”
文喜夏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她没有留力。
余听寒本就跪得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倒去,狼狈摔在地上。
文喜夏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团垃圾。
“余听寒。”
“你现在,真难看。”
这句话,比那一脚更狠。
余听寒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这样看他。
她会担心,会心疼,会皱着眉替他处理伤口。
可现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
还有厌恶。
“喜夏,你听我解释!”
他声音发紧,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恐惧的念头。
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闹脾气。
而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可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分开?
他不接受!
“解释?”
文喜夏忽然笑了。
“好啊,那就让我听听,你要怎么解释。”
她越平静,余听寒越慌。
“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你和段春生的关系,你甚至姓文而不是姓段啊。”
“我对你一见钟情,偏偏在我想要靠近你时,项一鸣抢先一步,你的目光都被他夺走了!”
余听寒指着自己,青筋一路从脖颈蔓延至耳侧,似隐隐冒出头。
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压抑的恨意。
“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分手,我终于能站到你身边。”
“我怎么可能因为你是段春生的女儿,才来接近你!”
“是,我看到段春生以后就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喜夏,我爱的是你。”
“而且知晓你们的关系不是更好吗?我们门当户对,一切不都是最好的安排吗?”
男人修饰语言这一方面,文喜夏早在爸爸身上就体会过了。
她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笑了一声。
“说完了?”
余听寒一愣。
“那轮到我了。”
“你是在说我斤斤计较吗?呵呵。”
她拿起那份摊开的财务分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没被血沾染的地方。
“你很好奇吧,我是怎么找到段春生公司的年度报表、旗下几家子公司的股权结构,还有你做的那份方案。”
“你把我当傻子糊弄,以为我不会进你的书房。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进去找东西,或许真会一直当个傻子。”
“看到傻子拿着这份东西来找你,所以你才想也不想就跪下来。”
“但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如果不是早就惦记上了段家的产业,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书房?”
“你早就看上了他的公司,我不过是你的棋子而已。”
空气骤然安静,余听寒喉结滚了滚。
“不是,夏夏,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棋子。”
他跪着往前两步,伸手抓住文喜夏的手。
抓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文人,不喜欢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我只是想替你处理。”
“而且我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心写作,你会成为最优秀的作家。”
他说得那么真诚,仿佛真的是为了她好。
文喜夏大学毕业后,当了一名记者。通过多年实地采访,她写出了《她的眼睛》这部长篇小说,一举拿下国内最顶尖的文学奖,成为当时最年轻的获奖者,一时风光无两。
所以这就是他的理由吗?文喜夏觉得可笑至极。
可在余听寒心里,他们都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