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放下筷子:“知道。”
“那你还跟我坐一桌吃饭?”
“这里有这么多无辜之人,你我若动起手来必然伤到他们。既然你不拔剑,我便也不拔剑,各吃各的。”
殷如晦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还吃?不怕我下毒?”
谢琢毫不在意:“你都下过多少次了,我若怕,早就死了。”
那顿饭吃得像两个正常人在拼桌。
殷如晦后来回忆起来觉得荒谬。
她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居然和一个正道修士坐在破客栈里吃了两碗阳春面,甚至分了他半碟酱牛肉。
殷如晦终于忍不了了。
这种又爱又恨但始终得不到的状态磨了她三年,她要一个结果。
她设了最狠的一局,这次她不下毒了,改下烈性情蛊,让谢琢想硬扛也能扛,只是过程会极度痛苦。
殷如晦想看他失控,看他终于向本能低头,可谢琢还是熬过去了。
他把自己锁在密室里熬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嘴唇咬得全是血,但眼睛里那道光还在。
他看见殷如晦站在密室外头,沙哑地笑了一声。
又输了。殷如晦攥紧了袖中的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可能永远征服不了这个人。
那之后的她的想法就变了。
不再只是想要他,而是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珍视的一切。
她将谢琢多年来不肯就范、明明对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却始终心如止水的原因,归结在了他的师妹林疏月身上。
那个张扬刺目的天之骄女是殷如晦一生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抓了林疏月,刺穿她的琵琶骨,逼谢琢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和她上演活春宫,否则就杀了对方。
她这次不止要谢琢就范,更要报复他三年里每一次笑着对她说“再来”。
她理所应当地失败了。
林疏月的确被刺穿了琵琶骨,谢琢也的确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可就在她快得手的时候,天边紫色剑气漫延,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而来,殷如晦自骨子里生出惧怕。
她几乎一刻不敢逗留,丢下男女主,跑到水牢捞起柚灵就走。
柚灵虚弱极了,喘气都费劲,别说挣扎了。
她被殷如晦带到一处秘密的洞穴,对方在她身上点了三下,念念有词道:“养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派上用场了。”
柚灵:“……”
既然是书里最恶毒的女配角,当然会蹦跶很长时间。
可到底是天下第一的还真道君出手,那殷如晦是“必死无疑”的。
这次她若不死,事情就不会了结。
这就不得不提到柚灵穿成的这个身份了。
女魔头可以蹦跶到大结局,她却只能蹦跶两行字。
她好死不死穿成了替女魔头赴死的一个傀儡。
这具身体原是女魔头从人间抢来的,那孩子天生灵根畸形,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还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殷如晦如获至宝,将她养在暗室中,每隔七日抽一次魔气灌注给她。
她有一门邪术,叫剥影,可以将一个人的灵根痕迹、旧伤疤等个人特征一层层复刻到另一个人身上,耗时多年,痛苦堪比剥皮。
但成品出来之后,就连最熟悉的人都分不出差别。
那孩子撑到了柚灵穿书前一刻,灵根彻底溃烂,神魂湮灭。
柚灵成为她时躯壳已死,全凭殷如晦的一缕魂丝吊着不腐。
原主死了,她也活不了多长。
这趟短暂的穿书之旅,会在女主的师尊找到她们之后结束。
她会代替殷如晦死在对方手下,为恶毒女配的再次反扑拖延时间。
简单来说,她马上就要玩完啦!
死了其实也好。
实在是太疼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柚灵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她一没骂作者,二没打负分,甚至都没看见和自己同名的角色,怎么就穿书了呢?
不过也是,借命替身存在的意义仅仅是在殷如晦逃跑的时候代她去死。她只出现了那么几行字而已,怎么配有名字呢?
柚灵既懊恼又绝望,疼到了极点,几乎有些麻木了。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了这样一张脸,觉醒了那样一种灵根,又恰好被我遇见了。”
殷如晦摩挲着她的脸,给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这替身长大之后果然和她一模一样,她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她赶在被凌霄道宗找到之前,将把自己的本命精血封入她的灵脉深处,如此,即便是血脉溯源类的术法也会指向这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