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她没有回头,招手示意。
“姑娘,在呢。”老齐搓着手跑了过来,两眼放光。
“清点战损。”沈清棠指着远处凹角里堆积如山的铁浮屠尸体说,“三百匹重甲战马,死了的,把肉剔下来用冰盐腌了,骨头敲碎送去堆肥桶做骨粉。”
“明白!”
“没死的战马,挑出能干活的,配给播种机。三百套铁浮屠重甲,全部扒下来。”沈清棠眯起眼睛,“这可是上好的熟铁。等咱们的高炉和平炉建起来,全给融了,打成犁铧,镐头和铁轨。”
老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把造价高昂的铁浮屠重甲熔了打农具?这要是让兵部那帮人听见,非得当场吐血而亡。
“还有这群人。”沈清棠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那两千七百名御林军。
阿史那骨拎着鞭子,赤裸着上身站在一旁,听到这话马上把腰杆挺直了。他现在是赤沙镇首席“包工头”,手下管着一百多个突厥俘虏和五百个州府军俘虏。
“阿史那骨,这些人交给你了。”沈清棠的声音很清冷,“老规矩,打乱编制,十人一组。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通往赤沙镇的官道两旁,挖出十里长的防风林沟渠。”
阿史那骨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主子放心!谁敢偷懒,奴扒了他的皮!”
跪在地上的御林军士兵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堂堂京城禁军,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突厥大汉拿着鞭子逼去挖沟。
“沈清棠!”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空地的寂静。
李兆丰被赵虎按在地上,双膝跪在冰冷的冻土里。断腕处已经被军医用烧红的烙铁强行止了血,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
他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地死盯着沈清棠:“你敢扣押钦差,收编御林军!你这是谋逆!李家不会放过你!兵部不会放过你!”
沈清棠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里是凉州赤沙镇。天高皇帝远。”
她蹲下身,从袖子里抽出那份马进忠的供状,拍在李兆丰惨白的脸上。
“烧冬衣,断粮草,勾结突厥。这三条,哪一条不够诛你李家九族?”
“假的!都是你们屈打成招!”李兆丰疯狂挣扎,“你以为凭一张破纸,就能扳倒我大哥?他在京城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个种地的。”沈清棠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她转身看向陆铮:“陆将军,这人交给你了。平西军的兄弟们因为他受的罪,你们自己讨回来。留口气就行,咱们鸟粪石矿坑里,还缺个掏大粪的。”
陆铮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大步走到李兆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拖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朝廷命官!你这毒妇——啊!”
惨叫声在风中渐渐远去。
沈清棠没有回头。看到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初级炼钢平炉图纸】之后,她就开始在心里规划赤沙镇下一步的工业布局。
高碳钢锋利,但产量低,脆性大。有了平炉,她就能用无烟煤和废铁,大批量冶炼性能更稳定的中碳钢和低碳钢。
武器,农具,还有水利工程里的承重钢筋,都不再是问题。
“姑娘。”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两千多人,每天光吃就是个无底洞。咱们那点速生土豆和马肉,怕是撑不了几天。”
“撑得住。”沈清棠把目光投向赤沙镇的方向,“算算时间,温室里的那批东西,该熟了。”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顶着风沙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还没来得及停稳就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沈清棠面前。
“姑娘!不好了!”斥候脸色惨白,说话都在发抖,“萧将军……萧将军他……”
沈清棠眉头一跳,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萧北野怎么了?”
“将军体内的牵机药又发作了!赤沙红压不住了!军医说……毒气已经攻心,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沈清棠瞳孔骤缩。
牵机药。那可是中原皇室用来赐死重臣的秘药。
“备马!”沈清棠猛地甩开斥候,转身冲向不远处拴着的战马,“赵虎,这里交给你和陆铮。天塌下来也得把防风林的沟给我挖完!”
她翻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
“驾!”
黑色战马像一道闪电,撕开落雁谷的寒风,直奔赤沙镇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沈清棠点开系统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医药分类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