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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

    楚翎帝浑身骤然抽搐,宛如被踩中七寸的枯蛇,声嘶力竭地嘶吼:“上月御前滴血认亲,朕亲眼看着两滴血融在一处!老六身上,流的是朕的血!”

    陆云裳似乎早就预料到楚翎帝的反应,轻声道:“堂上验血只能说明,六皇子是纪贵妃所生,圣人又如何笃定六皇子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呢?那一出‘偷换死胎’的戏码,根本就是睿王故意演给众人看的。”

    “荒唐!陆云裳你怕不是跟五皇子一党!想要陷害老六!”楚翎帝大怒,撑着最后一点气力指向陆云裳。

    “父皇莫要动气,陆大人既然敢直谏,怕是有足够的证据!”楚璃连忙扶着楚翎帝重新躺好,生怕他此刻唤人将陆云裳抓起来,心道陆云裳此举也太过大胆,这六皇子与睿王怎能是亲父子?

    “圣人若是不信,大可看看微臣连夜从起居注和太医院调来的密档。”

    “死物作假易,活人却难欺。”陆云裳嗓音极轻,却如烧红的尖刀,寸寸捅进帝王的心窝,“圣人可还记得,建宁二十一年秋,六殿下乃是不足八月、‘惊悸早产’落地?”

    楚翎帝喉结剧烈滑动,死死盯着她,从楚璃手里接过陆云裳递来的物证。

    “不足八月的早产儿,本该形体羸弱、啼哭如猫。可当年六殿下落地时,却骨肉丰盈、哭声震殿,分明是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的足月之象!”

    陆云裳字字诛心:“当年负责请脉的太医院院判齐正,以‘母体康健、天恩庇佑’为由,掩盖了足月之实。圣人以为齐太医是告老还乡、半路病故?臣已将隐姓埋名、躲在金陵暗宅里的齐正押解回京!”

    楚翎帝耳畔“嗡”地一声巨响,犹如万箭穿心。

    “他人在大理寺昭狱,已画押死状,纪贵妃受孕,根本不是在圣人回东宫之后,而是建宁二十年腊月,圣人南苑冬狩、整整半月未归之时!”

    陆云裳手起刀落,斩断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而那半月,镇守封地的睿王,曾以‘军情紧急’为由秘密回京。大雪封宫,太后恩准睿王留宿内廷外院!”

    轰——!

    天倾地覆。

    至亲手足,秽乱宫闱!瞒天过海,鸩毒弑君!

    “你、你说什么?!”楚翎帝目眦欲裂,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想必是城外的五皇子也摸到了这条线索的边缘,睿王这才狗急跳墙,故意设下这极其狠毒的‘李代桃僵’之计!他们故意让稳婆露出马脚,引圣人去查。圣人查出了换子,五皇子自以为拿住了纪氏的把柄,却不知这正中睿王下怀!”

    没有比这更极其残忍、极其屈辱的真相了!

    什么滴血认亲,什么明察秋毫!

    他自以为保住了皇家的骨血,甚至为了这份“愧疚”,对六皇子百般恩宠,欲立为储君。

    却原来,他是在用大楚的万里江山,替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乱臣贼子养孽种!

    “杀……杀了他们!!!”

    楚翎帝呕出大口的鲜血,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老四!调内廷禁军……把楚明珩那个畜生……给朕碎尸万段!!!将纪氏……菹醢肉泥!!!”

    楚璃跪在残血中,未作应答。

    此刻,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水眸正剧烈震颤着,不可置信地盯向陆云裳的侧影。

    难怪睿王这般死保六皇子!

    难怪最后五皇子一败涂地!

    稳婆那条线,她暗中也查到了底,本以为死死拿住了纪氏“换死胎”的七寸。

    她万万没料到,那竟是楚明珩洞察先机后,布下的李代桃僵之局!

    更让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是陆云裳早就看穿了这深渊底下的计中计,却连她也瞒得死死的。

    陆云裳所布之局,太深。

    她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入局,将这致命的底牌生生压到最后一刻,才在这帝王濒死之际利刃出鞘,一刀切断了楚明珩与六皇子所有的生路!

    若陆云裳与她为敌,她怕是……好在,姐姐是护着她的……

    极度的震惊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借着宽大绯袖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覆上了楚璃战栗的手背。

    “圣人若此时降旨,怕是楚明珩那五万兵马便要先五皇子一步杀入皇城了。”

    楚翎帝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

    他死死抠着金砖,指甲生生折断,鲜血淋漓:“难道……朕就要死不瞑目,把这祖宗基业拱手让给那野种?!”

    她俯下身,绯-红的官袍在血色中铺展,“臣有一计,可保大楚社稷,亦能让楚明珩死无葬身之地。只求圣人,借微臣一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借什么?”楚翎帝死死抠着床沿, 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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