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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语速极快: “若是库里真的有盐,他大可打开仓门,让大伙儿瞧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盐包。只要盐在,人心就定,银子的事儿总能拖个三五日。”

    “但他选了最蠢、也最绝的法子——死守。”

    “你的意思是……”

    苏婉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不是不想开,他是不敢开。他那库里——怕是早就空了。”

    陆云裳眸光猛地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是说,他不仅挪用了银子,还盗卖了库里的官盐?”

    “十有八九。盐运司这只硕鼠,贪得比我们想的还要狠。这库里的底子,怕是早就烂透了,只要一眼就能露馅!”苏婉断言道。

    “真是天助我也……”陆云裳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若是如此……大皇子必会为了保住他连夜调现银来这江南!”

    若是库盐之事捅破,莫说这头顶的乌纱帽,怕是这杜衡之的项上人头都不保,陆云裳意识到此事严重性连忙朝贺清清道:“清清,让你的人立刻改口风。不要再喊‘还钱’了,银子没了还能去借高利贷,若是让他借到了钱平息事态,这局就白做了。”

    “那要喊什么?”

    苏婉立刻接话道: “要喊——‘不管银钱,只要现盐’!另外逼他‘开仓验货’!”

    贺清清眼睛瞬间亮了,她虽不懂大买卖,却懂这市井中最朴素的道理:“我明白了!百姓怕没钱,但盐商怕的是没货!若是‘没钱’,杜衡之还能赖账说是周转不灵;但若是‘没盐’,那朝廷怕就会把盐运司的大门给拆了!这盐户便是真的血本无归!”

    “正是。”苏婉点头,眼中寒芒闪烁,“这一招,在行话里叫‘逼仓’。既然他卖的是空头许诺,那我们就逼他交出实物。这时候,谁手里握着盐引,谁就是他的活阎王。”

    “行!我这便去,让那些不识字的小民、卖菜的贩夫走卒也都跟着恐慌起来。不给他周转的机会,到时候,就算商贾们想停,这满城的流言蜚语也能把杜衡之给淹死。”

    苏婉闻言,忍不住抚掌大笑:“妙!真是妙极!贺妹妹这招‘攻心’,比我的‘折色’还要毒辣三分!”

    陆云裳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睛发亮的姑娘,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准了。”

    她轻声道:“去办吧。今夜之后,我要让这扬州城,无人敢信杜衡之。”

    ……

    黄昏,残阳如血。

    盐运司朱红的大门紧闭,上面已经布满了乱民砸出的坑洼与脚印。

    门外的喧嚣声持续了一整日,此刻虽然稍微低落下去了些,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却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更加令人窒息。

    门内。

    杜衡之瘫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他在等,等各大钱庄的银子,等那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突然——

    原本嘈杂的人群中,莫名出现了一瞬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清脆、稚嫩,甚至带着几分欢快童趣的歌谣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了杜衡之的耳朵里。

    那是总角孩童特有的嗓音,干净得不染纤尘,却唱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词:

    “杜家票,鬼画符,十两进去九两无——”

    杜衡之猛地直起身子,瞳孔剧烈收缩。

    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骑在石狮子上,一边拍着手,一边晃着脏兮兮的小脚丫,笑嘻嘻地冲着那群满脸焦虑的大人们唱道:

    “盐运司,大窟窿,抱着银票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喽!”

    这一声拖长的尾音,在暮色中回荡,伴随着踉踉跄跄爬进门的管家,宛如来自地狱的判词……

    第93章

    夜色如墨, 盐运司外火光冲天。

    巨大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朱红大门上,震得府衙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书房内,杜衡之却并未像下人想象那般惊慌失措。

    他借着昏暗的烛火, 迅速烧掉了一张刚刚由信鸽送来的极窄的纸条。火舌舔过纸角, 隐约可见落款处那独特的“苏”字印记。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示敌以弱,诱民破门。坐实谋反,借刀杀人。”

    “呵……”

    杜衡之看着化为灰烬的纸条, 指尖轻轻撚碎了最后一点火星,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勾起一抹极度阴毒的冷笑。

    好一个苏砚, 好一条毒计!

    那疯丫头以为煽动几个商贾、闹一闹官衙就能逼死他?简直可笑!

    只要这盐运司的大门一破,这性质可就变了。

    冲击朝廷三品官衙,那叫——谋反!

    到时候,他只需奏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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