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厄里倪大脑嗡嗡的。
她隐约猜到是谁,空气中弥散着还未消退的山松针味。
……但是,宿衣想回家吗?她好像不太欢迎自己。
把宿衣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不放心。离开她太痛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带博士走。如果刺客是针对她,我们不能连累您。”
“呵,‘我们’。”
楚戎毫不掩饰地冷笑。
“还是算了吧。她状态不好,我不放心。”
“让我回去。”
一声哭腔打断争执。
宿衣不 知道自己在命令谁。
心像在砂纸上磨得稀烂,早就经不起变迁。所以才哭。
“我跟蔚凛走。”
谁胆敢拒绝,她就死在这里。
灰色长睫垂落,两秒寂静。
“请便。”
楚戎转身走了。
史莱姆变成细线,游走着缠到她手腕上。
为什么又想回去了?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香薰。床头柜的精致糕点,还有私人医生无微不至的照料。
但宿衣脸色憔悴。
是受委屈了吧。被刺客吓坏了。
厄里倪揣测。想去把宿衣抱起来,才察觉自己浑身腥臭。
博士竟然要忍受这个。
但楚戎不也把刺客打跑了嘛。世界上能保护她的,也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
再说自己哪来的资格。
用被子裹着放到轮椅上,随手将楚戎给她的厚睡衣盖上,防止路上吹风。
推着轮椅走,能看见博士的发顶。
头发干枯暗淡了。这几天肯定没人帮她好好养护,楚戎不会有这个耐心。
像失而复得。
从宅邸走出去,一路再也没碰见楚戎。
厄里倪猜她生气了。
但谁有闲工夫管她生不生气。
*
一连好几天,宿衣都垮着脸没开心过。
厄里倪做了好多甜点,按摩、讲笑话、讲她从前在海岛经历过的趣事,没能让宿衣松动一下。
决定出门走走。
今天正好有人结婚,街上跑过好几对天使妆造的小孩。万人空巷。
居民全都去教堂围观婚礼了。
厄里倪推着轮椅站在最后。
咏叹调安静下来,人群落座后,牧师致辞。
“诸位挚亲好友,我们今日在上帝与众人见证下齐聚,为这对新人缔结神圣婚姻……”
走流程的必要和牧师抑扬顿挫的嗓音,竟然让在座宾客热泪盈眶。
宿衣很讨厌社交场合,所以没参加过几场婚礼。
时隔多年重新经历,竟然颇为激动。
白玫瑰雨漫天撒下,空气中充满了清冽的香味。
厄里倪在身边,握着她的手。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灯光骤暗,婚礼进行曲中,新娘穿婚纱,抱花束从教堂的正门走进来。
唯一的光源打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在牧师的引导下,新娘新郎交换誓言。
证婚人捧戒指,转出幕后。
人群一片低声哗然。
只是不起眼的家属举行婚礼,楚戎竟然亲自证婚。
高定西装,化了淡妆。英气的眉目和挽成偏髻的灰色头发。
递上红绒戒指礼盒,新郎笑吟吟地把钻戒给新娘戴上。
虽然从前镇守此处的将军也有亲自证婚,但这位看着不太像就是了。
新人拥吻,场下响起不遗余力的掌声。
一场婚礼,就耗费了半个上午。
阳光很好。
人群散去,三两簇拥着去新人家中庆祝。
宿衣和厄里倪非亲非故,只是来凑个热闹,也不好意思混进去。
教堂有草木香。
这些稀有植物,全都仰赖人造阳光和雨水。
厄里倪就推着她随便走走。
不久,远处就传来圆舞曲。
还是不能窝在家里。
出门看一些新奇事,宿衣的心情真的松动许多。
石材路铺的平整,一块两块石碑映入眼帘。
走到教堂后面的墓地来了。
原来地下也有墓园。
大概是临时安放在这里,等战士身份不再保密,就能迁出去的。
坟茔上长着黄色和白色的小雏菊。
其实人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