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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天使。

    天使的味道浓郁,和那些挨挨挤挤的东西,味道很不一样。

    畏光,宿衣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使抬头了,一个不好看的,她没有印象的人。

    戴着口罩,遮着下半张脸,为节省时间一刀剪成的短发,眉眼上方的肤色深浅不一,像受过伤。

    没有地下室,没有阴狠的怪物。是噩梦吧。多恐怖的梦。

    她叫什么名字?厄里倪?

    ……

    天使看着她,背过身哭了。

    没发出声音,宿衣闻到眼泪咸涩的味道。

    天使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虽然一直带着口罩。

    眼泪总是从那双眼睛里流下,把眼眶泡得红肿。

    她也从不说话,喂宿衣吃糜状食物,擦拭身体。饮食起居。一切都笼罩在她甜香的味道里,宿衣很安心。

    纵使饲养员竭力与自己保持距离。

    那厄里倪是谁?为什么想起这个名字,宿衣会感到寒意。

    她抓住天使的手了。

    那只手也非常不像话,粗糙的皮肤,和脸一样。

    她喂食的手就僵住了,僵宿衣手中。没有温度的,任她摸过手腕,在宿衣放开时,才慢慢移开,像害怕惊扰一只栖息的鸟。

    她手上伤疤凸起的质感。

    宿衣爱她的天使。

    夜晚能适应月光,睡久了,百无聊赖地睁眼,看输血袋红色的导管,发光的仪表,一滴一滴落进身体。

    她能闻到天使的呼吸,如愿以偿的味道,蜷缩在床边地板上。

    厄里倪到底是谁?

    记忆在慢慢苏醒,厄里倪是子夜的杀人犯。

    被血溅的镜子,没有情绪的眼睛,按压自己胸腹的手。

    她的怀抱有尼龙大衣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和天使一样的味道。

    她当时像要把宿衣的心脏挤出来。

    窒息而一阵阵舒适的感觉。

    她是把自己关起来的怪物。饥饿、凶残、索取无度。

    后来呢?后来宿衣记得自己长出鳞片了。

    在月光中抬手,腕骨的轮廓,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管子,没有鳞片反光。

    是噩梦吧,因为太讨厌她、太害怕她,所以做了变成怪物的噩梦。

    宿衣对那只怪物的感情,奇怪而矛盾。

    恐惧得想逃走,闭眼时愿意亲吻。

    就像想亲吻天使一样。

    记忆死而复苏,厄里倪是一只怪物,和一种无聊幼稚的善念。

    怪物终究是怪物,她的重生,要宿衣偿命。

    天使在清晨洗漱,把口罩摘下来。

    宿衣悄悄起身,偷看她的样子。

    灼伤的皮肤,低垂着眼睛。记忆中浓密的睫毛,不太开心的神色。

    其实天使就是厄里倪。

    其实她本来就知道。

    宿衣产生遁逃的念头,在厄里倪回头时,猝不及防撞到她的目光。

    厄里倪狼狈地遮住脸,跑出去。

    这个怪物竟然先跑了,仿佛宿衣才是怪物。

    宿衣空洞一瞬,滋生出怨恨。

    看见她的脸,就能感受到牙齿撕开皮肉的痛觉,被她禁锢、侵犯、亲吻、泄恨。

    能感受到她的舌尖卷过耳垂和眉眼,吻遍每一寸肌肤。

    失望,失望落空的失望。

    橡胶手套会冰冷地抚摸脸颊,让她露出颈部,扎针。

    也没有。

    起身让宿衣疲惫,倒下,合眼就睡着了。

    倒也不用仓皇逃窜。自己变成这样,宿衣一定不认识了。厄里倪想。

    何况她才刚回来。

    厄里倪找到一块黑色纱布,趁博士昏睡,蒙住她的眼睛。这样她醒来时,就不会第一眼看见她。

    克制的哭,心痛的味道。

    宿衣早就醒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苦涩,让她的梦境都是苦味。

    畏光,过于敏感的感官。宿衣透过黑纱,看见家具的轮廓,像葬礼一样。

    厄里倪一直在哭。

    宿衣的意识清醒许多,猜到自己大概是变成怪物,又侥幸回来。竟然没在过程中死掉。

    厄里倪变得那么丑。她的脸坏掉了。

    宿衣无法理解,厄里倪为什么在报复她后,还要让她回来。

    她都心甘情愿为厄里倪转生成人铺路,变成发泄玩偶。

    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她没有办法处理尸体吗?

    她的博士又开始绝食了。

    系着黑色纱布,不开心的嘴角。继续之前的赌气。

    厄里倪猜,是因为她看见自己的缘故。

    用蔗糖和黄油悄悄地哄,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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