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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尊严不许她偷东西。况且老板好心留她过夜。

    “你不会撑不过一夜吧,我都开始心疼了。”

    雇主说的不错,她活不了几天;不用仇家与雇佣兵动手,愚蠢和懦弱,就能葬送她。

    还好倦意与饥饿不相上下,宿衣痛苦地睡着了。被人叫醒时,胃已经毫无响应。

    晨曦透进小店,老板开始磨咖啡、做面包。

    “姐姐……我会拉花。”

    那个在店里过夜的年轻女人,向她讨好地笑。老板瞥了她一眼,手也不停。

    这个流浪者果然是饿了吧。

    她把拉花缸递给宿衣:“洗干净,去打奶泡。然后挑一杯拉花给我看。”

    店里已经陆续来了客人,外卖机器人和早报机器人也唱着歌开进来,把放在柜台上的外卖取走,问客人要不要买报纸。

    客人大多不要报纸。咖啡店有隔夜的晨报,也不算晚。

    宿衣小心翼翼地给咖啡拉花,不知是不是血糖太低,手抖得厉害。

    本来就是业余玩家,这下拉花拉得更不成体统了。

    心知求职无望,仍硬着头皮把拉好花的咖啡给老板看。

    “这种在我店里做不了。你自己拿去喝吧。”老板冷着脸,“等会儿开心果吐司烤好了,也自己夹一片去吃。”

    宿衣道谢,不知她有没有在百忙中听到;店里的位置满了,宿衣到店外坐。

    夜里下了雪,积起薄薄一层;宿衣走得很慢,怕把热饮泼了。

    她太饿了,把咖啡端到座位,已经喝了大半杯。

    柔和的液体浇灌僵死的肠胃,肚子又开始痛。但宿衣不计较。

    感动老板人好,眼泪又滑下来。来不及伤心,只能擦掉。

    正好开心果吐司出炉,宿衣顺老板的话自己去取。

    她卖十几元一个的吐司,就送给宿衣了。

    松脆的,刚出烤炉,十分烫口;但天气很冷,并不影响。

    宿衣一边吃,一边端起咖啡。想喝一口顺一顺。

    “啪”。

    咖啡杯在手中炸开,瓷屑飞溅。

    雪融化一小片。融雪中心,躺着一颗小子弹头。

    第15章 沉江

    沉江 宿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宿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中还握着咖啡杯的把柄。

    一店客人都向外看,神色惊恐。

    对街,站着一个女人。围巾遮脸,甩掉枪口的热烟。

    是厄里倪……

    寒意传遍骨髓,宿衣抖得厉害,忘记饥寒交迫,把剩下的面包扔在雪地里,拼尽全力奔跑。

    她不知道厄里倪有没有开第二枪,风在耳畔撕过,铮铮得疼。

    她第一时间搭上长途客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旅行的方向。厄里倪是怎么追上来的?

    宿衣不过是骗了她,她为什么如此憎恨自己,一定要赶尽杀绝?

    如果她想现在就把自己杀死,逃是逃不掉的。

    宿衣躲进小巷,扶着墙又哭又喘。

    行人都被吓跑了。没有影子追上来。

    像只猫在戏弄老鼠。

    不合时宜的剧烈运动。宿衣感到恶心,弯腰吐了一地。

    *

    不仅厄里倪追过来,其他杀手也追过来了。长途车太慢,宿衣甚至不是第一个到的。

    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根本不明白杀手和雇佣兵的逻辑。厄里倪想。

    她没有想吓到宿衣,但博士看见她就像看见鬼一样。讲道理说不通,情况紧急又来不及解释。

    有人在饮料里下毒。

    她不该放下杯子就去拿烤面包,出门在外简单的自保意识。

    宿衣饿得忘记了。忘记这个规矩,也不是很在意自己了。

    她活得摆烂,不自杀是最后的尊严,茍延残喘。

    厄里倪什么都知道。她的雇主毁掉她,像捏碎鸡蛋壳一样简单。

    宿衣跑得不快,棉底靴在湿滑的雪地,留下一串磕磕绊绊的脚印。厄里倪有种冲动,强行把她抓住,抱住她。

    就像当街抢劫一样。

    *

    这样下去会死的。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棉衣上,透明的六角晶体。

    身后空落落的。什么人都没追过来,宿衣感到茫然。

    厄里倪对她开枪,单纯想把她吓死吗?

    她把兜帽戴起来,遮住脸,漫无目的地走。

    整条街打烊了。

    又过不了多久,执法队也来了。宿衣侥幸在封锁前溜出去。

    无人贩售的便利店,店门微敞,漏出暖意。宿衣停住脚步,热热双手。

    不远处,对街的幼儿园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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