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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就是垃圾箱,收纳着被冻死的垃圾。雨的味道、冻土的味道、尸体腐烂的味道。

    厄里倪顺着她残留的痕迹,一路走。

    好冷,北风割在人类的皮肤上,产生痛觉;但怪物无知无识,对痛觉不敏感。

    被软金属围住的花园和城堡,花香和铜臭,还有她的味道。

    厄里倪站在围墙前面。

    小蛋糕的味道带着苦涩,她又哭了。

    想再见见她而已。

    空翻越过高墙,拨开梅树的枝杈,打碎印彩的窗棂。那个房间全都放着精致展品,汉白玉雕、古代器皿、书画,蒙着灰。

    铺天盖地的警报声。门被踹开,管家端着长枪指她。

    她能感受到,博士在这里很痛苦。她要带走她。

    她被自己享用都不会这么痛苦。

    “入侵者……”

    看见厄里倪一步步靠近,管家开枪了。一枚子弹向她眉心飞去。

    黑影一闪,目标不见了。

    厄里倪把管家按在墙上,一手把发烫的枪管拗折。

    “走开。”

    碍事。

    她知道她的宝贝在哪里。厄里倪抬头看天花板。

    得找到上楼的路。

    香气浓郁,令人作呕。

    推开厚重的铜门,看见那个女人,漫不经心地扣上睡衣,看向自己。

    “宿衣在哪里?”

    她根本不用问。厄里倪已经不清醒了。

    宿衣就在柜子里面,她的血、□□潮湿的海腥味、颤抖的呼吸。

    “你把她怎么了?”

    “我没把她怎样,是你把她吓着了。”

    雇主没表现出害怕。她抓着枕头下的手枪,这点小动作,逃不过厄里倪。

    宿衣受伤了。

    把厄里倪的心一片片割开。

    “狗,她不要你了。不然她会出来见你的。”齐和一用指尖弹开保险销,“她不愿意见你。”

    “你上她?你打她干什么?”

    宿衣喜欢这样的女人,歇斯底里、穷凶极恶、没有分寸。

    她的指甲里还留着血渍。

    她怎么无时无刻不在睡她?她为什么怨恨对她百依百顺的宿衣,为什么报复她?

    宿衣因为她离开了厄里倪。

    “我没有对她不好,小狗。愿者上钩,正当交易。她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东西,物超所值。”

    齐和一自己也这么认为,理所当然。

    “她爱我。不辜负我对她的爱。”

    杀了她吗?

    宿衣不想见她。

    宿衣不想见她,杀了齐和一有什么用?宿衣爱她的雇主,厄里倪不想让她更加反感自己。

    齐和一开枪了。子弹灼热地擦过她的脸,厄里倪仓皇逃窜。

    后知后觉的管家赶来护驾,被齐和一全都打了个粉碎。

    “安全系统薄弱得让我恶心。”

    齐和一把柜门打开,仍然震怒。

    “保险公司该赔个倾家荡产。”

    宿衣哭得眼前发花。

    她没伤到厄里倪吧,宿衣真的没想到齐和一会开枪。

    “我以为你至少会哭。”

    光线刺进去,宿衣蜷在她的大衣中间。肮脏的液体沾到她的大衣。

    香薰混着血的腥味,她像重伤濒死的动物那样看着雇主。

    “别装,我没弄你。”

    齐和一心烦得很。管家的机械脑袋滚到她脚边。

    她踢踢宿衣,想让她爬出来。

    也许是因为厄里倪。

    卑贱的乞丐竟然敢杀到她面前兴师问罪,讨要她金笼玉锁饲养的小鸟。

    和她的主人一样不识好歹。

    她的主人……像聋哑了一样,对她毫无反馈。

    齐和一把她从衣柜里扯出来,像扯一个硬塞进去的娃娃。

    这时,宿衣才察觉到痛。

    “你故意把她带过来的?故意让她刺杀我?”齐和一咬着牙,又踹,“说话。”

    ……故意?

    希望她不要找厄里倪麻烦。

    话说回来,厄里倪现在相信了吧,宿衣诚心想离开她。

    疼痛刺激她哭,渐渐退到墙角负隅顽抗。失血失温,除了痛,就是麻木。

    *

    原来这里是这样的地方,原来雇主是这样的女人。

    梅花的露水把她皮肤刺痛了,厄里倪看见被自己糟蹋的草坪,一片狼藉。

    精致、昂贵、气度不凡。刚才心情太急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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