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前冲了几步,她喘着粗气,头发顺着皱纹往下淌,看着像哭过的鬼。
“徐恩栀!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扯着嗓子喊,“你弟弟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夏爽在后面忍不住了:“你弟弟死不死关她什么事!”
徐恩栀按住她的手,回头对她摇了摇头。
“你谁啊你!”徐母瞪着夏爽,“我跟我女儿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大着肚子还出来管闲事,你老公不管你吗!”
夏爽脸都气白了:“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皱起来。
“夏爽?”徐恩栀脸色变了,“你怎么了?”
“没事……”夏爽咬着牙,脸色有点白,“就是有点……”
“你坐下。”徐恩栀扶着她往椅子上坐,转头对门口那两个服务生喊,“麻烦你们帮我送她去医院,她怀孕了,不舒服。”
服务生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夏爽。夏爽还想说什么,徐恩栀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去,我没事。”
夏爽看了她一眼,狠狠瞪着门口那个疯女人,气得咬牙切齿,跟着服务生走了。
徐母还站在门口被剩下的服务生挡着,但不妨碍她继续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白眼狼、没良心、弟弟快死了、你不管我们。
徐恩栀站在桌边看着她演戏,等她自己停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徐母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你以为你跑到深州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你住哪儿我都知道,就是那个破小区保安太严,我进不去。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住到现在?”
“这里有监控。”徐恩栀指了指头顶那个红色的摄像头,“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
徐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以为我怕你?”
“报警?你报啊。”她往前逼了一步,服务生赶紧拦住,“你报啊,让警察来看看,看看你是怎么对你亲妈的。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往地上一坐。
“大家快来看啊!”她扯着嗓子喊,“我养了个白眼狼闺女啊!不认亲妈,不管弟弟死活!她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穿名牌住豪宅,我们娘俩在家喝西北风——”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把桌上的菜往地上扫。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有一碗热汤溅到徐恩栀衣服上,白色的内搭上晕开一大片油渍。
徐母还在闹,又去掀旁边的碗碟。服务生想拦,拦不住,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
徐恩栀看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往门口走。
“你站住!”徐母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堵在门口,“你今天不给钱别想走!”
徐恩栀去拉门,徐母用身体顶着,死活不让开。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那里。
“让开。”徐恩栀说。
“不给钱不让!”
徐恩栀用力拉门,徐母用后背顶着,两个人较着劲。门被拉开一条缝,又被她撞回去。
“让开!”
徐恩栀又拉,这次拉开的缝更大。她能看见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她脸上。
她把手伸进去,手指扣住门边,使劲往外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重又急,像有人在跑。然后一只手从外面拍在门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徐恩栀!徐恩栀!”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闷在门板后面,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那股焦急,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你让开!”外面的人一边喊一边拍门,拍得整扇门都在震。
徐恩栀愣了一下,以为是夏爽。
她手上更用力了,外面的人也在使劲,两个人一里一外,同时发力。
“一、二、三——”徐恩栀在心里默数,咬着牙,指甲扣进门缝里,疼得发白。
“砰——”
门被拉开了。
徐恩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出去。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