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页
手机上刚拍到的几张照片。

    另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蹲在她的旁边举着个相机。

    相机里只有徐恩栀进包间的背影,和跑出来的模糊侧脸,其他什么都没拍到。

    “怎么办?”狗仔压低声音问,“就这点东西,发出去也没啥水花啊。”

    小杨没说话。她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忽然,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

    “就算没拍到,她来了夜店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狗仔愣了一下。

    “第一次还可以狡辩,说是工作。”小杨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次还被拍到,而且还是和季苒这样的人一起在夜店。”

    “粉丝是信她嘴里的什么都没有,还是信你的文案。”

    狗仔突然眼前一亮,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歹毒。

    “就算是朵白莲,也可能会被淤泥污染啊。”

    季苒回到空荡荡的包厢里,左右看了看,皱着眉毛。

    也是,她订的私人包间,别人没卡怎么可能打得开呢。

    季苒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

    一抬起头,徐恩栀就站在她面前,穿着在巴斯里时穿的衣服,头发披着,眼睛看着她。

    季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伸手去碰她,那个人没有躲,季苒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那个人扶住她。季苒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往外走。季苒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酒吧,走进夜色里。

    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

    季苒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雨里,但衣服和头发都没有被打湿的痕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季苒没听清,然后她转身,走进雨里。

    季苒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那个人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季苒伸手去抓她,急得迈不开步子,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雨伞?”

    是酒吧的服务生,季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走。

    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

    徐恩栀坐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变成闷闷的一团。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季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和在巴斯的那一晚,她看着季苒离开的眼神是一样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小杨发来的消息。

    “栀山老师对不起,我好像带您走错包厢了>-<”

    徐恩栀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烦躁得很。

    回国那天,是徐恩栀初中班主任的葬礼。

    老人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最后自己倒在那个站了四十年的讲台上。

    徐恩栀当时正准备收拾行李离开巴斯,她收到消息后愣了很久,然后订了最近的机票。

    葬礼结束后,徐恩栀就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签售会一场接一场,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

    夏爽本来应该在家安心养胎,但她说闲得发慌,非要跟着跑。

    “我在家也是一个人,我们家那个闷葫芦实在是没趣,跟着你还能有人说话。”她这么说的。

    徐恩栀倒是无所谓,夏爽的丈夫拗不过她,只好也跟了过来,但她还是更喜欢留宿在徐恩栀那边。

    两人租了个小居室,门锁是密码加钥匙的那种。

    夏爽很喜欢这种要用钥匙打开的门锁,说这样很有家的感觉。房东是个热心的大姐,知道后笑眯眯地说:

    “你们两个人住,要不要多配一把钥匙?省得弄丢了麻烦。”

    夏爽当时顺口说了一句:“那配三把吧,给徐恩栀多一把,省得她弄丢了。”

    徐恩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用。”她说,声音硬邦邦的,“一把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