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苒看了一眼窗外。
“啊,姐,我要登机了,马上要关机了。”
“什么?”
“哎呀,空姐在催我了——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关机——程橙姐,回头我再跟你聊啊……”
“季苒!你——”电话那头程橙气得直跳脚,但最后也拿这个小鬼无可奈何,只能憋了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挂机声,季苒最后关机了手机,然后看向窗外,心情是说不出的大好。
董闫那个圈子,什么人都有,只要她肯开口,就有人帮她查到了徐恩栀的航班记录和入境信息。
徐恩栀居然一下子跑到了国外,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英国城市——巴斯。
季苒在网上查过那个城市的照片,蜂蜜色的石头房子,乔治亚时期的联排建筑,街道干净得像被雨洗过。
据说那里是英国唯一有天然温泉的地方,罗马人当年在那儿建了浴场,简·奥斯汀在那儿住过,写过《劝导》和《诺桑觉寺》。
整个城市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一片丘陵之间,埃文河从中间穿过,把老城和新区分成两半。天总是阴阴的,偶尔下点小雨,石头被雨水打湿的时候会泛出暖暖的光。
季苒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种安静、疏离、那种骨子里的文艺气息和徐恩栀太像了。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安静的,疏离的,表面上不冷不热,骨子里却藏着一座温泉,滚烫的,只是不轻易让人靠近。
她喜欢旧东西,喜欢有故事的角落,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在阴天里画画。
简·奥斯汀在巴斯住过的那段日子,是她创作最丰沛的时期。徐恩栀在那里,会不会也能安静下来?会不会也能好好画画,好好生活?
飞机开始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季苒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变得陌生,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下飞机,她就直奔酒店,把行李往房间一扔,冲了个澡,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一下飞机,她就直奔酒店,把行李往房间一扔。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打湿了头发,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流。
季苒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水汽氤氲里,她的皮肤被烫出淡淡的粉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
冲完澡,她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站在洗手台前,用浴巾擦了擦头发,擦到半干,就不再管了。湿发披在肩上,把白色的浴巾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镜子被水雾蒙上一层白,她用手掌抹开一小块,露出里面那张脸。刚洗完澡的缘故,脸颊还泛着潮红,眼尾那点上挑被热气熏得更明显了,眼珠湿漉漉的,像泡在泉水里的琥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一下,就有一颗滚落下来。
镜子里的人有点憔悴,眼眶下面泛着青,嘴唇被热气蒸得红润了些,但依然有点干。
她翻出化妆包,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粉底,遮瑕,腮红,口红,一点一点,把那张疲惫的脸藏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风衣,但没系扣子。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那道锁骨的弧度,和胸口一小片皮肤。裙子是真丝的,软软地贴在身上,腰收得刚刚好,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走动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她对着镜子拉了拉裙摆,又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刚刚好,不会太刻意,但也不会被忽略。
最后把头发散下来,用手随便抓了抓。湿发已经半干,发尾还带着点潮气,软软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旁边,衬得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更深了。
才终于满意地拿起包,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特意找了酒店大堂的花店。
花店很大,而且收拾得很精致,门口摆着一桶一桶的鲜花,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什么都有。
季苒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桶花上。
郁金香。
白色的,粉色的,还有几支淡淡的香槟色,花瓣上带着细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帮我包一束。”她指了指。店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笑着问她要不要配点别的。
季苒想了想,又指了指旁边的小雏菊:“加点这个。”
她抱着花往外走,想起徐恩栀高中时身上的味道,像是清山栀子香。后来她找了很久,终于发现花店旁就有一款同牌子的香水。
季苒把香水放进包里,抱着花,提着甜品,站在街边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