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死了,就更没人管我们了。你弟弟还小,我能怎么办?只能靠你啊!你是他姐,你不该管他吗?”
徐恩栀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说。这些话她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搬家之前,每一次被找到之后,都是这些话。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徐母回过头,眼眶红红的,但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疯狂的执着,看着就像一只疯狗,见人就咬。
“你换了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手机号换了一个又一个,你他妈想干嘛啊你!老子可是你妈!”
她又扑向另一个纸箱。
徐恩栀看着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母亲每天就是逛街、美容、打麻将。徐父在体制内工作,官不大不小,但足够让一家人过得体面。
徐恩栀的弟弟刚上小学,徐母天天捧着他,说“这是咱们家的希望”。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一切就变了。父亲受够了母亲的神经大条,受不了她整天发疯发闹,闹了整整一年,最后离了婚。弟弟判给了徐母,徐恩栀跟了父亲。
离婚那天,徐母指着徐父的鼻子骂:“你等着!你会遭报应的!”
然后她带着弟弟回了娘家,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济川!这个城市折磨了我一辈子!”
徐恩栀以为她真的不会回来了。以为她真的会带着弟弟,在老家好好过日子。
可没多久,徐母就开始找徐父要钱。说是抚养费,说是弟弟的学费,说是各种开销。徐父稍微打钱打晚一点徐母就闹,打电话闹,发短信闹,甚至跑到单位门口闹。
闹了两年,徐父突然死了。
心梗。
那天徐恩栀接到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她站在太平间外面,看着徐母红着眼眶从里面出来,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徐母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爸死了,以后你弟弟就靠你了。”
那时候徐恩栀刚上大二。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父亲死之前,一直被母亲逼着过这样的生活。
第13章 生身猛兽
徐母在客厅里横冲直撞,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疯牛。她翻完最后一个纸箱,直起腰来,目光开始在屋里逡巡,像在寻找新的猎物。
然后她看见电视柜旁边,供着一个不大的盒子。红木的,擦得很亮,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插着三根烧完的香签。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抱那个盒子。
“你干什么?!”
徐恩栀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腕。
徐母回头,瞪着她:“干什么?我看看你爸的骨灰怎么了?我是你妈,我还不能看了?”
“你别碰!”
徐恩栀抓着母亲手腕的手指在发抖,但力气大得惊人。
“哟,心疼了?”徐母甩开徐恩栀的手,但没再去碰骨灰盒,而是叉着腰,站在客厅中间,开始新一轮的骂战,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就知道心疼你爸!你爸给你什么了?啊?他死了就留这么个盒子给你!我呢?我生你养你,你倒好,躲着我,防着我,连你弟弟都不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你爸?不就是因为他有钱有势吗?他在体制内,当官,有面子,有钱!我呢?我一个家庭妇女,没钱没势,你当然看不上我!”
徐恩栀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在往头上涌。每次见到她和弟弟,她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把所有的理智和温柔都炸得粉碎。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温柔,好脾气,从来不发火,就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可只要面对这个人,徐恩栀就会变得异常烦躁。
“你不要碰!”她重复了一遍,徐母根本不理她,伸手就去抱骨灰盒。
“我就要碰!怎么着?他活着的时候对不起我,死了我还不能找他算账?我告诉你,你爸欠我的,你这辈子都得还!”
她抱着骨灰盒,一边骂一边往门口走。徐恩栀冲上去,一把夺过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