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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你是在哪里找来的贵人?”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还觉得不可思议,长乐心有余悸地说:“我往前拼命地跑,可是一个人都找不到,最后一拐弯就撞上了贵人。”

    温晚宜抓着床榻艰难地坐起来,问:“你可知道她是谁?”

    长乐绞尽脑汁回忆着那日的情景,“好像……好像……他们都唤她为平阳郡主。”

    温晚宜垂下眸子,深深地记下了这四个字。

    平阳郡主她早有耳闻——十五岁征战沙场,战功无数,手中的权力之重一直是女皇的心腹大患。

    当时被打得奄奄一息,见到那个人的脸温晚宜觉得几分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心平气和地在脑海中临摹出平阳郡主的模样,意外地发现这人竟然是那日宫外不好惹的女将军。

    发白的骨节紧扣着药碗,温晚宜并没有死里逃生感到一丝轻松,反倒变得更为沉重。

    她一介将军救一个宫里的下人是为什么?

    自己白发浅瞳的样子想必早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也一定认出来要救的人就是此前被逮住的新嫁娘,可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救下一个前朝余孽,对一个权倾朝野的将军而言,无疑于主动给皇帝交出一个破绽,光是这一点,足够女皇砍下她的脑袋以肃朝廷。

    究竟是为什么?

    温晚宜烦躁地闭上眼,她想不明白女将军是抱着何样的目的救下了她,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俎上鱼肉,迟早是要成为这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长乐站在床边低头认错,带着哭腔说:“姐姐,你不要生气,长乐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是我的错,我不知道看门爷爷是偷来的药膏,害得你白白受了欺负。”

    温晚宜舒缓了眉头,拉起长乐的小手,柔和语调:“姐姐没有怪你,姐姐刚才是在想别的事情。就算这瓶药不在我们这里,她们有千百种方法栽赃陷害,这事不怨你,要不是你找到了帮手,姐姐现在怎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是你救了姐姐的命。”

    长乐低着头不肯看温晚宜,倔强地抿着小嘴。

    “姐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温晚宜看着长乐离开的小小背影,倍感惆怅与危机。

    古怪的是,事情并不如温晚宜预想的那样糟糕,风波一过,所有人都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各做各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起。

    无论是女皇还是秦将军,两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温晚宜继续勤勤恳恳地洗她的衣服,大宫女知道她身上伤口未愈合,破天荒地安排她少洗几盆衣服。

    因祸得福,她哭笑不得,看来还是将军的权力过硬,连女皇都不敢轻易在这个问题上故意下绊子。

    也罢,外边的风风雨雨只要不要牵连上她,她只愿意待在这里好好地守着长乐平安长大。

    “温晚宜!”

    “在!”

    “那边缺人手,你去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接下来一个月的日子过得虽不容易,但是远比之前要舒坦得多。

    经过一番修养,温晚宜的气色都好了不少,皮肤也不再是憔悴的枯白,取而代之的是熠熠光泽。

    “姐姐,你要出去吗?”

    躺在床上的长乐被裹成了小包子,单单露出来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长乐要好好养病,大宫女要我去陵川郡主的府上送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姐姐给你带糖葫芦。”

    听到“糖葫芦”三个字,长乐开心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姐姐,我要两根糖葫芦可以吗?”

    长乐烧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晚宜。

    小孩子体弱,换季最易生病,长乐的身子是打娘胎里落下病根,比别的小孩更难痊愈。

    一连吃了几天的药还没有好转,嘴巴里残留的全是草药的味道,吃得长乐都快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