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我爱你。”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告白太过温暖，又或许是这些话语太过温柔，纪眠月直到抵达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她的心被两种情绪同时占据着。
一边是开心：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开心，被爱的人这样珍视、这样放在心尖上的开心。
一边是为难，关于那些她始终不敢说出口的事情，关于那个她始终无法面对的未来。
她不可能陪着文从菡走一辈子……
如今做的这个决定，她真的做对了吗？
万般愁绪缠绕在心头，让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操控所有的事情往下走。纪眠月像是站在一片迷雾里，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方向。
“当当当。”
一道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的家到啦！”
伴随着文从菡的声音，纪眠月的思绪被猛地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房门。那扇门普普通通，和学校里其他宿舍的门没什么两样。
可是当文从菡推开门，牵着她走进去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同了。纪眠月愣住了。
这个宿舍，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说，这个宿舍的一切，都好像她小学的时候画过的那个家。
那个时候沈妈妈和纪妈妈总是加班，不怎么在家里。偌大的家，让纪眠月觉得空荡荡的。所以，她就想要一个小小的家。
所有的家人，都可以在一转身就看到对方。
此刻，那些画面活了过来，一五一十地呈现在她眼前。
窗帘是她喜欢的浅杏色，上面印着细碎的小花。四件套也是非常温暖的暖黄色，和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一个颜色。
“喜欢吗？”
文从菡拉着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行李早就被司机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
这个妻妻宿舍和纪家比起来其实很小，只有一个厨房、一个阳台和一间卧室。没有属于客厅的位置，没有多余的隔断。
也就是说她们的家里，不会有外人进入。
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空间。
纪眠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嘴角含着笑容，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又摸摸那里。摸摸窗帘的布料，碰碰台灯的开关。
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满满的光。
那个小太阳一样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纪眠月的脸上。
幸福的浓度一再攀升，让人没办法抵抗只想躺在幸福里。
文从菡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是周三。
信的内容简单，她们找到了当初的幕后黑手。
第45章
收到信息的时候, 文从菡正在上体育课。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操场上，周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正在做热身运动。
有人在小声聊天, 有人在抱怨太阳太晒, 体育老师的哨声时不时尖锐地响起，嘈杂, 琐碎, 充满了生活的实感。
文从菡站在队伍边缘，做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拉伸动作。或许是因为有了眠月，她才了解了人间烟火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文从菡起初没有在意, 只是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消息。
准确地说, 是一张照片。
下一秒，文从菡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连同呼吸一起，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照片里的人，她认得。
那张脸，那双眼睛，哪怕是侧脸，她也认得。
那是终结了她幸福的人。
在遇到纪眠月之前，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幸福有什么瓜葛了。
那些本该温暖的时光, 那些本该被爱包裹的岁月，都被这个人亲手撕碎。
而现在……
这个阴沟里的老鼠，落入了她的掌心。
照片是某个角落里偷拍的, 那人似乎毫无察觉，正低头做着什么。画面模糊，角度刁钻, 可文从菡一眼就认出来了。信息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定位。
意思很明显：人已经控制好了，怎么做由你来。
文从菡垂着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同学已经开始做下一组动作，久到体育老师狐疑地往这边看了两眼。
她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翻涌的情绪。
那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