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仍在作祟，眼前的景象晃得他头晕目眩。
她此刻该还在宴会上跟大臣议事，要么就是看舞男表演，怎会出现在他的营帐里？
赵其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可视线依旧模糊，孟元的身影在他眼中像是叠了层虚影。
“是梦吗？”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不若非在梦里，她又怎会出现在自己榻上？
赵其添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自己果然是…已经在意孟元到连醉酒后的梦里，都全是她的身影了吗？
孟元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从惊吓变为懊恼，最后便是此刻的释然。
她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却没料到赵其添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噗！”
冲击力不大，加上孟元也没防备，一时两人齐齐倒在身后的厚被褥上，赵其添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带着些酒气和几分温热的触感。
她下意识将人推开，一滴温热的液体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是他的眼泪。
“梦里…也不能抱吗？”
他的说话轻轻的，含着微颤的呼吸。
赵其添啜泣的声音含糊不清，脑袋还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像只受了伤的小鸟。
孟元动作顿住，眉头微蹙。
她这才明白，赵其添是把眼前的一切都当成了醉酒后的梦境。
也是，以他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若是清醒时，绝不会这样失态地扑过来，还说出这样柔软扮乖的话。
她心中微动，顺势将人拉进怀里，一手扣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乱动，另一手则轻轻握住他的手，五指与他的指节相扣。
掌心传来他指尖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孟元放柔了语气，轻声问道：“你难过什么？”
赵其添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烛光下，孟元的眼神似乎比平日里更柔和，连眉宇间的冷硬都消散了几分。
他就这样望了她许久，久到连酒劲都仿佛散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苦涩：“我难过…难过自己真的心悦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孟元的心里激起了涟漪，不仅生出几分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曾经确实想过，若是能让赵其添动真情，或许能让他成为牵制周国的一枚棋子。
届时赵恪若敢对虞国动手，她便能借着赵其添的身份，加上曾经缴获的周国密信，便可昭告天下如此不齿行径，在道义上抢占先机。
在她的计划里，赵其添不过是个有着十足美貌又略有用处的太子夫，当然，他能提供的助力有限。
虞国真正的底气，从来都是自身的兵力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孟元此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抱着赵其添。
既然他把这当成了梦，那她便不必说太多，梦本就没有逻辑，没有回应才更符合梦中的无常。
赵其添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轻轻笑了笑。
他缓缓支起身子，孟元也顺势坐了起来，两人目光相对，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孟元是不想多说，而赵其添则是沉浸在这份安稳梦境的氛围里，似乎觉得能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就已经足够了。
他手臂挪动了几分，结果触到一小块硬物，是那装着千丝引的锦盒。
几乎是一刹那，他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生疼得厉害。
他会跟父皇说，自己不愿意这么做，或许坦白当日自己就该被刺死了。
他还听说，人在临死前，总会想起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心底呢喃，目光紧紧锁在孟元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眼睛里。
“殿下。”
孟元轻轻应了一声：“嗯。”
赵其添闻言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元娘。”
这次，孟元没有回应，他这声喊的是周国男子对妻子的昵称。
赵其添见她不回应，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就这样也好。
孟元看他这副满足的模样，似乎也生出了几分动容。
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试图用这种方式回应他，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赵其添却对此十分受用，提起嘴角笑了。
“殿下，可以吻我吗？”
他抬眸看向孟元，眼底还蒙着未散的雾。
“这里是梦…”他轻声细语着，不知是在给自己打气或是为了别的。
“在梦里，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殿下。”
这话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