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女儿准备的包被是用土布做的,料子粗糙,手感有点硬,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嫩,很容易被磨到。
也就是她女儿皮肤本来就红,磨红了也看不出来,她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着,自我安慰多洗几次料子就软了。
而余冬雪给孩子准备的包被,一看就是棉布做的,料子虽然新,但很轻薄,摸着也很软,比土布更贴肤。
想到成功以后,女儿就能穿上这样柔软的包被,不缺奶粉和代乳粉吃,李芸赶紧加快速度。
把包被和尿布从陶陶身上剥下,李芸将她放到床尾,再把自己女儿爆过来,给她穿好尿布,裹好包被,放到余冬雪身侧。
做完这些,李芸弯腰抱起床尾躺着的陶陶,直起身后,动作缓慢地拉上三号床的帘子,用比挪过来稍快一点的速度挪回去。
回到一号病床,李芸先放下陶陶,再慢慢坐到床上,躺下后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才慢吞吞地给陶陶穿包被。
裹好后,李芸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可能是紧张过后放松格外好睡,也可能是因为女儿的未来有了着落,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不复存在。
闭上眼睛没一会,李芸就安心陷入了沉睡。
而在她睡着后,三号床被帘子围住的余冬雪缓缓睁开了眼。
这不是病房里的灯被关掉后,余冬雪第一次睁眼。
虽然李芸下床过程中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但病房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她不由自主发出那声吸气就格外清晰。
余冬雪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但因为帘子遮挡,视线受阻,她只能根据没有人从病房外面进来,而吸气声偏细,明显是女人声音,去盘算声音是李芸发出来的。
可李芸是调整睡姿时不小心扯到伤口,无意识发出声音,还是想趁夜深做点什么而起来,她并不确定。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什么都没干,只是睁着眼睛耐心等着。
等到帘子上面印出一道漆黑的人影,余冬雪就确定了答案是后者,李芸确实想趁夜深干点什么。
至于李芸想干的到底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那一瞬间,恨意涌上了余冬雪心头。
没错,对李芸和宋建国这对夫妻,余冬雪心里远不止没有好感或者厌恶,她其实是恨他们的。
虽然原著为李芸夫妻没有好好养育“假千金”这件事,找了许多理由,没有到年纪把她送去上学是因为家里穷,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家是因为他们夫妻都忙,照顾不过来……
但再多的理由,在余冬雪看来都只是结果,他们苛待陶陶,最根本的原因是不爱。
明明不爱,“抱错”真相曝光后,他们却表现得多么疼爱她,让所有人都觉得陶陶在宋家长大是享福,宋嘉宁才是受了苦的那一个。
不仅如此,他们还想借着所谓的“养育之恩”,榨干陶陶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
作为陶陶的亲生母亲,余冬雪会恨李芸夫妻,再正常不过。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虽然原著里李芸夫妻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很恶心,也很愤怒。但在真相浮出水面前,她始终觉得恨他们,不如去恨一切错误的源头。
余冬雪一直克制着这份恨意。
直到这一刻,确定李芸就是“抱错”的幕后黑手,这份恨意再也克制不住,喷涌而出,让余冬雪恨不得掀开帘子给李芸几巴掌。
但手刚捏住被角,余冬雪就停住了。
因为只是给李芸几巴掌,无法彻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她更想要的,是抓李芸个现行,将这个原著里毁了她女儿一辈子的人,绳之于法。
于是她将闭上眼睛,将手藏在了薄被里面,静静等待时机,扯起嗓子将护士或者隔壁病房的家属吸引过来。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余冬雪心里渐渐滋生出担忧。
她只有一个人,而李芸和宋建国都在,她真的能将李芸绳之于法吗?
是,她可以用尖叫声将外面的人吸引过来,但这时候的建筑膈应也不错,而且已经是深夜,其他人都睡着了,反应不会那么快。
只要宋建国先醒过来,把门一锁,就能拖延住外面人的脚步,制造充足的时间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现在不像几十年后,人人都有手机,可以轻松录下证据。不是抓现行,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锁门,完全可以用睡觉前顺手锁了搪塞过去。
当然她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第二天再把事情闹开,反正出产房前她跟护士确认过陶陶身上的胎记,可以证明李芸身边的是她女儿。
但先不说产科护士工作多,又经常接触新生儿,能不能记住她们交谈的内容。就算护士记住了,没有抓现行,李芸也可以装傻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