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借奶粉
对,和宋建国结婚的主要原因。

    在她看来,只要熬过这几年苦日子,就能被带飞,后半辈子吃喝不愁是值得的。

    何况这也未必是苦日子,宋建国力气虽然不算大,挣不到太多工分,但上过初中,当上了记分员。

    记分员虽然拿不到满工分,但他干活也有工分,两边加起来,工分就不少了。

    李芸觉着,养活她问题不大。

    但直到结了婚,李芸才知道宋建国的父母一个偏心老大,一个偏心老幺,只有他这个老二,爹不疼娘不爱。

    更糟糕的是,宋家没有分家,他又是个愚孝的,工分一直被爹娘把着。所以另外两房媳妇怀孕都能补身体,只有她,鸡蛋都没吃上几个。

    要不是她记得,前世宋建国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在家生孩子难产而亡。刚怀上就在他面前念叨在家生孩子有多危险,让他想办法攒点钱,恐怕也是在家生了。

    受了这么多委屈,李芸心里不可能没怨气。

    但听到宋建国的保证,想到前世他虽然再婚了,却直到白发苍苍,还怀念着陪他吃过苦的第一任妻子,财产也大多留给了长子,李芸就觉得不能在这时候跟他闹掰。

    李芸挤出两滴眼泪,抱着孩子转过来说:“我不是怨你,我只是……心疼孩子,你看她哭的,一点奶都没有,要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帘子外面就响起了,林桂兰因为听到他们的争吵,知道她没奶喂孩子,怕刺激到他们,所以刻意压低的声音:“看,我们陶陶多能吃啊,只要营养跟上,她这体重肯定很快能追上来。”

    可病房只有这么大,林桂兰再压低声音,说的内容也原原本本钻进了李芸的耳朵,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同一间病房里出生的孩子,处境却如此天差地别。

    她女儿连口奶都喝不上,林桂兰却在为外孙女吃得多而自豪。

    等等——

    李芸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丈夫,用口型说道:“把帘子拉开。”

    宋建国面露疑惑。

    李芸没有解释,只催促道:“快点。”

    宋建国这才动起来,起身将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帘子拉开,正抱着孩子喂奶的林桂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迟疑问:“你们这是?”

    李芸正等着林桂兰开口,闻言连忙道:“她这是饿的,我身子不争气,到现在也没出奶。”

    林桂兰听完了两人吵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实在没奶找护士去啊,两人拉开帘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是几个意思?

    总不会是想找她要奶粉吧?

    奶粉可不便宜,一罐一斤装的就要五块钱呢。

    光有钱还不行,买奶粉还要票。

    这票可不是随便领的,要拿着孩子的出生证明、出院单据去粮管所登记,才能领到奶粉或者代乳粉票。[1]

    定量也不多,除非孩子早产,母亲无奶水,或者因为产妇生病缺奶,医院开出证明后,一定期限内,每月才能多领一些奶粉票。[1]

    否则就只能按规定来,两岁以内的婴儿,每月只能购买一斤左右奶粉或者代乳粉。

    当然,这都是生完孩子出院,把户口办下来的事了。陶陶刚出生的现在,余冬雪是领不到奶粉票的。

    她这罐奶粉,是找孩子已经上完户口的人买,啊不是,应该是换来的票买的。

    虽然卖方孩子已经满一岁,已经断奶,但奶粉票不愁换,无亲无故的,对方凭什么白给你?去黑市买奶粉,不止价格要贵几块,还要担风险呢。

    所以余冬雪的这罐奶粉,实际上就是找人高价买来的。

    热心归热心,但林桂兰可不是什么冤大头,更不会干出拿闺女的东西去做人情这种事。所以心里有所猜测,可她就是一声不吭。

    直到李芸终于耐不住女儿哭闹,腆着脸开口:“大娘,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上实在是没奶,女儿饿得一直哭。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借我点奶粉,让我好歹喂孩子喝点,垫垫肚子?”

    说完见林桂兰面露犹豫,赶紧继续红着眼眶对余冬雪说,“姐你也刚当妈妈,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