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岫轻轻挣动了下左手,晴空才缓缓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
记忆中,洛斐尔说过只创造过她一个仿身人。
能够如此短时间内就将她完全修复好,只能说不愧是她的创造者吗?
仿生人身份曝露的事,她相信不是洛斐尔蓄意为之。
或者说从发现她还存活之后,他一直有在帮她封锁相关信息,只是现在突然停止了这份“保护”。
为什么呢?
又为什么要在她受伤、损坏、狼狈之时,走出来将她再一次修复好呢?
洛斐尔应该清楚吊桥效应对她而言无用才是。
那么……是在试探她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甚至欣赏她所做出的选择。
这便是造物者面对自己造物的独特乐趣吗。
一切又绕了回来,晴空在这之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想到这,时云岫抬起头,看着晴空,平静开口:
“你是洛斐尔派来看守我的?为什么?”
仿身人少女靠在椅背上,乌发柔顺垂下,深红色的毛毯裹着她,衬得她的面容带着一种瓷器般的冷调质感。
看守这个词,到底还是说轻了些。
晴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银白色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俯身靠近,轻轻笑了下:
“因为我跟老师一样,不用进食,不用睡觉,不用上卫生间,没有生理需求……”
仿身人少男微微歪了歪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绺,落在眉骨上方。
“可以一直一直,看着老师。”
她默了片刻,烛火在她和他之间投下一片昏昧的光影,白皙姣好的面容一半被暖光映亮,一半沉入阴影之中。
“不会觉得无聊吗?”
晴空抬起眼,眼底的执念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却还挂着乖巧弧度。
“当然不会。”
【怎x么看都看不腻】
【求之不得……】
【老师……动不了的老师……冷淡垂眼看着他的老师……】
仿身人少女没再说话,淡色的唇瓣轻抿,有些干涩。
晴空眸光转了转,目光落在上面,忽然低声喃喃道:
“……但是老师还是需要喝水的。”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边柜前,倒了一杯水,端着走回来。
骨瓷茶壶和杯碟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晴空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姿态自然而妥帖,蓝眸在暗处似像两簇幽深的磷火,一错不错地锁在她脸上。
“来,老师,我喂你。”
干净的嗓音低哑,尾音拖得绵长。
时云岫轻蹙起眉,刚想开口拒绝,晴空却直接将杯沿送到她的唇边,微微倾斜。
温水触及她的唇瓣,晕开一道湿润莹亮的痕迹。
有水珠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沿着纤秀下颌的线条滑落,在昏昧的烛光中拉出一道细细的透明水痕。
滴在毛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抱歉,老师。”
他无辜地偏了偏头,放下水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下颌上的水痕,动作小心意义,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停留了一瞬后,晴空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垂下眼睫,姿态无害而温顺。
时云岫收回视线,神情平静。
红眸中明明跳动着火焰,却淡漠冷清,仿佛蓄了一层薄薄的雪。
“如果我是人类,你是不是会像这样一直伪装下去?”
话音落下,晴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眉眼依然是舒展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师如果是人类的话……”晴空凑近了些,声音轻柔,眼底含笑,“事情会好办很多。”
【当然是用各种方法,让老师依赖自己,爱上自己,再到离不开自己】
他俯下身,一只手按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毕竟人类有七情六欲,情我不能理解,但欲望太好解决了。”
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微微的热意。
时云岫试图偏过头,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却没法动弹。
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冰凉的触感。
“但老师是仿身人,老师不会对我产生欲望,真是可惜。”
他低低叹息了声。
蓝色眼瞳在阴影与光亮之间呈现出一种既清澈又晦暗的质地,像一片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的幽深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