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明白,这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淡雅干净,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冷清,缓缓靠近。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只剩下他x们两个的存在呢? 】
躯体发出无声的警告,远比自出厂后所遇到的所有危险预警还要严重,还要剧烈。
【他只要老师,老师的眼中只剩下他,只剩下彼此】
时云岫沉默片刻,半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清冷,在雨夜中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话音响起的瞬间,晴空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老师在跟他道歉,不,老师永远不会做错的,老师永远都不需要跟别人道歉】
“谢谢你担心我,但我并不是出于冲动才告诉叶琳我的身份,也并不后悔。”
他缓缓抬起眼,潮湿的视野中,仿生人少女撑着一把透明的伞,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在周围织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水汽弥散开来,将她瓷白细腻的面容晕染地模糊而不真实,红眸如初遇时剔透淡然,其中多了些安抚一般的耐心。
像极了那日他哀求她,让他继续跟在她身边的那一日。
【此刻,老师在看着他,只看着他……】
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他战栗起来。
“老师不用说对不起……”晴空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只是我……”
只一瞬,似行走在悬崖边缘,躯体内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厉声警告——
【危险——危险——危险】
但他强行切断了。
仿身人少男的身形剧烈颤抖起来,话语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透明亮的蓝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老师都主动来找他了】
晴空定定地看着她,所有的怨怼、不甘、忮忌,在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时,全都烟消云散,化作委屈涌上来。
【老师在哄他……】
“老师……”
他轻轻拉住她没撑伞的另一只手,小心地贴到自己的侧脸上,蓝眸湿漉漉的,软声开口:
“老师摸摸我的头就好了。”
时云岫微微一顿,“就这样?”
“嗯。”晴空点点头,声音微弱。
似恳求,又似虔诚的祷告。
“就这样。”
时云岫微微怔了下,贴着他的侧脸,能感受到微凉的皮肤触感,混合着冰冷的潮湿一并落入她的手心,逐渐变得温热、甚至滚烫起来。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缓缓往上,在他的头发间徐徐滑过。
银白色的发丝柔软细腻,同样带着雨水的凉意。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瞬就好了】
晴空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依赖而亲昵,嘴角缓缓扬起一个释然而餍足的弧度。
“不早了。”过了一会,时云岫收回手,轻声开口,“我们回去吧。”
晴空贪恋地盯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僵在原地,象牙白的面容上满是恍惚怔然。
对上那双浅淡干净的红褐色瞳眸,他才恍如梦醒般,乖顺地点点头。
时云岫率先站起身,微微俯身,朝他伸出手。
周围雨点纷繁,那只他痴迷的手再一次落在他眼前,白皙干净,沉稳有力。
在昏暗的光线中,因为伸手的动作,仿身人少女的衣袖垂下,露出微微凸出的纤秀腕骨,雨水落在上面,泛起晶莹柔美的色泽。
晴空愣了好一会,直勾勾盯着,睫毛抖动。
他极力掩下那压抑不住、快要溢出的眷恋,然后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
……
深秋的风从街口缓缓吹过来,掠过低矮的石墙与爬满藤蔓的窗棂,将花店门前悬挂的小铜铃吹得轻轻一响。
时云岫将新到的厄瓜多尔玫瑰浸入清水桶,整理好后,站起身,看向窗外。
远处是起伏平缓的草坡与金褐色林地,近处则是修剪整齐的白栅栏、灰蓝屋顶与铺着浅色石砖的街道。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深秋特有的草木气息,清冽干净。
刚跟着柳甜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恍惚地以为自己进入了一幅被时光晾晒过的旧油画,静谧安宁。
最近正值丰收季,柳甜需要帮她的爷爷奶奶,柳甜面露歉意,说让他们先在这里随便逛逛,过两天再带他们去玩。
时云岫问柳甜有什么是他们能够帮忙的,柳甜想了会,最后说帮她照看下这家花店就好。
至于晴空为什么也跟着来——
“老师你要去哪,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