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岫不信任何传说,但永远的分量太重了。
这个词让她茫然惶惑。
虽然他此刻看向她的眼中,泛着讨好的水光,湿漉漉的,让她心又一次发软下陷。
虽然他们吻过好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摩天轮缓缓到达最高点,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倦鸟归林的细微叫声,在远处隐隐回荡。
他的面容缓缓靠近,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时云岫攥紧了放在座位上的手。
近到能看到他纤长眼睫,是因为紧张而怎样轻轻颤动。
内心被艰涩缠绕上来,在盛越阡快要触碰到她的唇时,她偏头避开了他。
一瞬间,她看到他的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受伤,难过,愤怒,失望,不甘……
像是买冰淇淋时她说“都行”时,压抑在沉默后的汹涌。
无措和不忍像是尖刺,在心上扎出无数个细密的洞。
她回应不了他。
她身上有太多的不安与不确定。
这样的坦诚热烈,让她不知所措。
时云岫看着面前眸光黯淡下来的他,唇瓣微微翕动,下意识想要道歉。
盛越阡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用指尖抵住她的唇。
“我不想听你说那三个字。”
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
“为什么呢,你连演戏都不愿意陪我演吗?”
他站起身,用力摁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抵在座位上。
背部撞上冰冷的金属,疼痛传来,她蹙了下眉。
天色黯淡下来,沉沉雾霭垂落,消散在云中央,昏黑的暮色落在他挺拔高大的身影上,模糊成一道寂寥的剪影。
他的面容被阴影遮盖,眼神晦暗不明。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呢?”
盛越阡第一次像这样大声地冲她说话,彻底崩坏,像个孩童,只能无助地哭喊。
她蜷缩了下指尖,力气从她的身体中不断流失,仿佛随白昼金光一起消散在黑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迷茫和无助感。
箍在她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指骨压在她纤秀的肩膀上,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时云岫面色苍白了一瞬,喉咙发干,试图开口说话,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呜咽。
昏暗的夜色彻底覆盖苍穹,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亮起闪烁的霓虹灯,流动的灯火影影绰绰,让人辨不清方向。
先前轻松而熟悉的氛围再一次消失了。
又变成了这样。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盛越阡没再说话,就这样红着眼眶,居高临下看向她。
落在她肩膀上的力气小了许多,他的眼睫随急促的呼吸不断颤动。
在摩天轮快落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缓缓抚上她的脸颊,眼底是病态的暗光。
“那就一直愧疚下去。”
一直对我感到亏欠,就这样纠缠下去。
摩天轮停下,车厢的门打开时发出微弱的轧响,带着余音回响,散落在一片寂寥中。
说罢,盛越阡松开她,看起来像是失去高光的玩偶,头也不回地从车厢上走下去。
时云岫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又生生收回手,一种偌大的虚无困惑涌上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于迎合讨好的话,刚刚是不是该照他说的,主动亲他?
时云岫垂下眼睫。
如果不是因为提到永远,她会这么做的,这并不难。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无从得知未来,又何谈承诺永远。
不同于拆解问题,亦不同于遵循指令。
回应感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晚风拂面而来,带来凉意,时云岫蜷缩了下指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车厢门。
……
很快天气转凉,秋天来了。
冷空气降临太过突然,饶是她已经披了件外套,站在街口,迎上傍晚冷风,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在导航显示距离剩两百来米,快到目的地了。
待绿灯亮起,时云岫走过马路,沿定位终点方向走去。
她抬起目光,缓缓扫过两侧街道。
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云云,这这这!”
时云岫循声望去,只见初盈正站在一家深红色装潢的店门口,朝她笑盈盈地挥手。
时云岫脚步一顿,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弧度,快步走过去。
初盈自然挽住她的手,推开店门,往里走去,絮絮道: